防波堤上的海風很大。吹得人衣服呼啦啦響。
鍾老頭跑得跌跌撞撞。
他原本左腳就只穿了只灰色的泥襪子。剛才跑得太急，踩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右腳那隻黑皮鞋直接飛了出去。
“吧嗒”一聲掉進路邊的積水坑裡。濺起一片泥點子。
他乾脆光著兩隻穿襪子的腳丫子。踩在滿是粗糙砂礫的水泥地上。
鍾老頭連鞋都顧不上撿。
他下巴上的白鬍子被海風吹得亂飄。
兩隻乾枯的手死死抱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罐子。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老闆！陸老闆！”
鍾老頭跑到陸琰跟前。猛地停住腳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嗓子裡發出嘶嘶的倒氣聲。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雙手往前一送。
把那個大玻璃罐子直接懟到了陸琰臉前。距離陸琰的鼻尖只差不到兩公分。
陸琰往後仰了仰脖子。
左腳往後退了半步。那根綁著塑膠人字拖的生鏽鐵絲，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響聲。
“幹嘛？大清早的詐屍啊。”
陸琰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眼淚。
他伸出小拇指，去摳眼角的一塊乾眼屎。
“你看看！你快看看這個！”
鍾老頭激動得嗓音全劈了。唾沫星子噴在玻璃罐子上，留下一片白點。
陸琰把眼屎彈飛。懶洋洋地垂下眼皮，看了一眼。
玻璃罐子裡裝著大半罐海水。
水裡泡著一團紅色的東西。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線球。
仔細看。是一叢暗紅色的海藻。
這海藻的葉片細密得像人的毛細血管。在海水裡緩緩舒展著。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去。紅藻表面竟然泛著一層微弱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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