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加文學士在赫倫堡唯一感到快樂的事是能見到莎莉絲夫人，他的朋友、知己與恩人。
“你老了。”莎莉絲夫人打量著許久未見的加文學士，微微一笑。
加文學士摸了摸鬢角，像個小夥子般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老了。”
“你是今天開始老嗎？那個衝到城堡的門口讓我寫推薦信的小夥子到哪兒去了？”莎莉絲夫人狠狠拍了下加文學士的背，就像幾十年前，她把畏畏縮縮的加文學士帶到參天塔，讓他別那麼自卑一樣，“精神點，你現在可是龍石島的學士，以後會做大學士的。”她笑得和加文學士第一次見她時一樣，“咱們騰石鎮脩名人傳，你這第一位龍石島學士可是要被大書特書的。”
“你別笑我。”加文學士的臉紅得能燒開水。他咳嗽了聲，問起貪食者的事。
莎莉絲夫人收起了笑，講起貪食者對騰石鎮造成的傷害，以及戴安娜公主如何馴服貪食者。
溫馨的氛圍消散得無影無蹤，兩人都眉頭緊鎖，說一句就要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偷聽。
“您趕緊逃吧！”入夜的城堡燒了再多柴火，也會感到刺骨的冷，可加文學士聽完莎莉絲夫人的描述，皮膚竟有灼燒感。
“逃？逃哪兒去？厄斯索斯嗎？”莎莉絲夫人問她，“我逃了，騰石鎮的人民怎麼辦？我又不是娜梅莉婭女王，厄斯索斯人不會掃榻相迎，只會把我們綁成奴隸。”
她和加文學士一樣，沒來由地有種灼燒感。
“我聽說龍石島上的黑龍去過瓦雷利亞自由堡壘。”
“戴安娜公主告訴您的？”
“當然。”在莎莉絲眼裡，戴安娜公主只配坐小孩那桌。
經歷坎坷不代表心智成長。
戴安娜公主不缺勇氣，但跟王儲夫婦比政治敏銳度和心機，她撐不了一個回合。
即便是在最苦的日子裡，戴安娜也沒有心驚膽戰過，不像彌麗婭王妃，剛嫁來時睡覺都得枕著匕首，生怕自己不明不白地死了。
至於戴倫親王，除了伊蒙王子，國王最想弄死的就是他。
“她翻不出浪。”加文學士輔佐戴倫親王也有七八年了，知道他不是戴安娜公主能對付的。
“你還是太年輕了。”莎莉絲夫人的話讓老得能當曾祖父的加文學士臉皮一抖，“血龍狂舞能鬧到那個地步，還不是決策層裡滿是蠢貨瘋子。韋賽里斯一世是蠢貨，他的兄弟兒女裡，除了海倫娜王后，剩下的全是瘋子。”要不是怕殃及騰石鎮，她真想把戴安娜和貪食者一起弄死。
“只有死掉的龍，才是好龍。”加文學士有多少年沒感受到這種無力感。
“也許我該去瓦雷利亞自由堡壘看看。”他讀過巴斯修士和本尼費爾大學士寫的《艾瑞亞公主死亡報告》，兩人曾提到他們儲存了艾瑞亞公主的血液和毛髮，還有從貝勒裡恩身上收集的病菌。這些東西可能是瓦雷利亞自由堡壘的詛咒源頭。加文學士寄希望於這些東西能殺死龍，但在血龍狂舞時，它們都遺失了。
“瓦雷利亞自由堡壘裡一定有殺死龍的辦法。”
“國王能放你離開？”
“大不了裝作被海盜擄走。”加文學士半開玩笑半嚴肅道，“只要能削弱兒子，他會放任何人離開。”
莎莉絲夫人點了點頭：“我想想厄斯索斯那兒有什麼人能幫得上忙，缺錢的話也告訴我。傅德利家無法像海塔爾般組建探險隊，但支援你去瓦雷利亞自由堡壘是綽綽有餘。”
“謝謝。”加文學士與莎莉絲夫人分開後沒有回房休息，而是去神眼湖旁走走，看看那幾條駭人巨獸。
也是他眼睛好，黑夜裡隔得老遠看見神眼湖的中心島上有人。
“誰？”加文學士大喊了聲，龍衛立刻趕來，周遭也都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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