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省事,也為節省時間,綠萍出門大多坐黃包車,並不計較這幾毛車錢。
目送同事離開綠萍就隨手招了一個。
巡完店回到家中之後,除了翻譯的活兒還有法科的課後作業。是針對當下幾樁知名案子的卷宗,寫下自己的法理分析見解。
題目不算難,只是耗費心神。
夜深人靜,門忽然敲響了。
這個時間,誰會來?
綠萍心中疑惑,沒有直接開門,出聲問:“是誰?”
門外頓了頓,傳來聲音:“依萍,是我。”
是傅文佩的聲音。
綠萍一愣,隨即拉開門,請傅文佩進來。
傅文佩看著氣色尚可,兩人下意識先互相打量了一番。
綠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傅文佩道:“我白天去找你,你已經搬家了。我問房東太太,她也不清楚你的去向,只好去找方瑜。
方瑜事情多,我在她家等了很久,她才回來。她本來不願告訴我,見我苦苦哀求,才鬆了口。
她說你並不希望我尋過來……我只是放心不下,想來看看你……如今時局太亂了。”
綠萍:“世道這麼不太平,你怎麼還夜裡出門?”
傅文佩說:“已經出來了,我有話想同你講。總出來振華會問。”
綠萍:“你說。”
傅文佩說:“我知道你本事大,現下局勢兇險,你若有機會,儘早離開上海吧。”
傅文佩一邊說,一邊從手包裡取出一方手帕。
手帕裹著一些錢,遞向綠萍:“我幫不上別的忙,曉得你能幹,這些錢你拿著,路上應急。我現在雖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你相處,但心裡總歸盼著你平安順遂的。”
綠萍瞥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接:“我不用,你自己留著。我心裡有分寸。”
看傅文佩眼下的境況還算寬裕,綠萍粗略掃過,手帕裡至少有一百多塊,放在這個年代,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傅文佩重回陸宅時日不長,這麼看來,陸振華待她還算大方。
綠萍繼續道:“我們各自顧好自己,依萍知道也會安心。”
傅文佩聞言,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她細細端詳綠萍的臉龐。
這張臉,分明是依萍的模樣。可人與人之間的分別,不只在皮囊,更在神態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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