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舜娟當即笑道:“怎麼?怕我說出你的醜事?”
汪正廷道:“我能有什麼醜事?你不要無理取鬧,孩子們都在,你說這些又有什麼意思呢?”
李舜娟說道:“沒有意思。真的沒有意思嗎?你讓我像一個笑話。旁人看見我,心裡可能都已經在發笑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真的就像一個笑話,真的,我現在覺得我坐在這裡說話都讓人想笑。”
李舜娟說完,將筷子往桌子上一丟,扭頭就上了樓,留紫菱、汪正廷和依萍在餐桌旁面面相覷。
汪正廷尚且能夠維持表面的和平,笑著和兩人說道:“你們媽媽就是更年期到了,不要在意,正常吃飯就好,稍後我再去看一看。
對了,張嬸,給夫人留好飯菜,待會兒指不定要吃呢。”
張嬸連忙應下,然後回到自己的廚房,免得被這家子的紛紛擾擾牽連到。
紫菱則忍不住臉色黯淡下來,即便自己已經勸好了自己,看到父母這副樣子也很難開懷。
依萍倒是無所謂,這種場景她見得多了。
不,應該說是在她小時候的記憶裡,那些姨太太們即便心裡再不滿,當著陸振華的面也要維持笑臉。
這麼看,時代的發展還是不錯的,至少女人有了發脾氣的權利。
汪正廷故作輕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吃飯。難得綠萍回家一趟,總不能因為這點瑣事敗了興致、連飯都不吃了,是不是?”
他轉頭看向紫菱,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拿起筷子吃飯。”
紫菱微微一怔,難以置信地看了汪正廷一眼,終究依言拿起筷子,低頭默默扒飯,連和依萍搭話的心思都沒有了。
汪正廷素來對她極盡寵溺,可她早已成年,不再是懵懂無知、看不懂人情冷暖的小孩子了。
她清晰察覺到父親語氣裡的微妙變化,心底愈發難以接受。
汪正廷之所以這種態度,究其根本,是紫菱遠比性格清醒獨立的依萍更好掌控,他在紫菱面前有更多的威嚴。
紫菱心裡心知肚明,年少只是閱歷淺薄,並非心智愚鈍,這點人情世故,她看得一清二楚。
心頭的酸澀與委屈翻湧而上,紫菱埋頭快速扒完飯菜。
不過三五分鐘,不管自己有沒有吃飽,她徑直放下筷子,眼眶含淚看向綠萍:“綠萍,你快點吃,吃完我們出去走走。我好久沒好好跟你說話了,我好想你。”
她眼底水光盈盈,委屈藏都藏不住,任誰都能看出她心緒極差。可汪正廷對此視若無睹,全程沉默不語。
依萍心緒微動,稍停頓下,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出門之後,紫菱才終於卸下緊繃的情緒開口:“我以前聽過一句話,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以前我只當是玩笑話,可今天爸爸的態度,真的讓我好難過。他以前最疼我了,可是現在……”
紫菱頓了頓,聲音帶著哽咽,繼續說道:“我現在不信他了,他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滿心滿眼疼我的爸爸了。”
她沉默了許久,才又說道:“現在在他心裡,他是別人的依靠,不再是媽媽的丈夫了。
我很心疼媽媽,想去安慰她,可又怕媽媽遷怒、責罵我。綠萍,你說我該怎麼辦?”
依萍語氣平靜淡然:“不用怎麼辦,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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