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沒有終點。
她立即察覺到自己生出了一種虛無感。
這份虛無感,很大一部分來源於她對自身身份的不認同。
依萍心裡一直清楚,自己是偷走了別人完美人生的小偷。她一邊自私地寬慰自己,一邊又厭惡、唾棄自己。
她痛苦地享受著應當屬於汪綠萍的祖國建國發展幾十年締造的安穩平和的盛世。
嶽春來接著勸她:“這有什麼好茫然的?人生值得追求的東西多著呢。就說你,從前喜歡舞蹈,現在專心做音樂,一路走來不是都挺好的。
哦,我懂了,是不是又是拍戲又是錄綜藝,一堆事情堆在一起,把你搞得混亂了?別放在心上,都只是工作罷了。”
依萍輕輕點頭:“沒別的事,我還有課餘作業要做。”
嶽春來瞪大眼,半開玩笑道:“喲,這就打算卸磨殺驢啦?”
依萍回道:“我事情很多,能抽空迷茫一會兒,都已經很奢侈了。”
嶽春來攤了攤手:“行行行。有任何需要隨時跟我說,我就是你的後盾,千萬別跟我見外。”
依萍繼續點了下頭。
送走依萍,嶽春來都走到樓下,才猛然想起,本來還打算跟她炫耀一番,自己收拾了那個資方的事。
幾個大老爺們兒,話說得那麼硬,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厲害,結果岳家大姐施壓還沒兩天,就灰溜溜過來道歉。
嘴上說著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依萍背後是岳家,早知道絕對不敢這樣,諸如此類的話。
嶽春來聽著只覺得好笑,心裡清楚這件事其實也牽扯到他自己。
說到底,還是他以前長期在外,不少人真以為他已經被岳家徹底放棄,所以才敢肆無忌憚,覺得不用顧忌什麼。
以至於如今就算嶽春來回了家,很多人也只當是家裡勉強原諒他,給他留了一條活路,但不重視。
這件鬧劇反倒歪打正著,算是幫嶽春來立住了威望,替他現在在岳家的地位正名,免得這些人繼續有眼無珠,自欺欺人。
只是本來打算和依萍說,討幾句好話的……兩個人一聊起來就忘了正事。
算了,問題不大,之後有機會再說就是。
楚濂最近日子不好過。
先是和汪家姐妹斷了聯絡,接著又被身邊同行的男生嘲笑,再之後……他遇上一個看著單純無害的女孩,結果很快就被對方騙光了身上的錢。
楚濂滿心煩躁,用力抓著頭髮,這時有人敲門。
楚沛推門進來:“媽說你最近狀態很差,讓我給你端杯牛奶進來。哥,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楚沛看著哥哥,眼底藏著一點笑意:“對了,最近怎麼沒見紫菱她們跟你一起?”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楚濂有些惱火地盯著楚沛,半天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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