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開口的是直郡王,酒意上頭,看似玩笑,句句暗藏鋒芒:
“老四,說來真是稀奇。這六年你也看見了,咱們這些兄長弟弟,府裡個個冷清,連個胎影都盼不到,偏你雍王府熱鬧得很,一胎抱仨,個個康健順遂。”
話音落下,滿殿目光齊刷刷落在胤禛身上。
十四阿哥胤禵順勢接話,笑意淺淺,語帶深究:
“可不是這個理。只從那年皇孫接連夭折,宮外宗室更是盡數絕嗣,遍查醫理、祈福祭祀皆無用。唯獨四哥府上得天獨厚,三年一小安,六年一大穩,福氣實在太過盛了。”
八爺胤禩端著酒杯,神色溫雅,語氣卻字字試探:
“四哥,咱們皆是一脈宗親,同受皇恩、同沐天家雨露。為何偏偏唯有你府中子嗣綿延、歲歲平安?我等實在費解。”
九爺胤禟性子直白,素來藏不住心思,直白開口套話:
“老四,私下我們兄弟閒談,都道你府中藏著福氣、或是得了秘法。你且說說,到底是怎麼修來的福氣?是府中調養得宜,還是別有緣由?也好讓兄弟們學一學,沾沾喜氣。”
一句“別有緣由”,輕若鴻毛,卻重如驚雷。
殿內瞬間靜了大半。人人心中透亮,這話問的不是調養之法,是問那樁朝野暗流湧動的秘事——當年宮中皇孫獻祭、天數換壽、誰家擋了天罰、誰家承了天運。
胤禛端坐席間,神色淡然無波,指尖輕執酒杯,面上不見半分得意,亦無半分慌亂。
他抬眸淡淡環視眾人,語氣平和穩妥,滴水不漏:“諸位兄長弟弟說笑了。哪裡有什麼秘法,不過是內宅安穩、福晉安分、日日靜心靜養罷了。”
“天家子嗣,皆是天數造化。天若賜福,自當綿延;天若不與,強求無益。”
短短數語,輕輕巧巧,堵死了所有人的試探。
十爺心底不甘,粗聲追問:“可天下哪有這般巧事!滿城絕嗣,就你一家獨得天賜三子?老四,你這話未免太敷衍咱們兄弟了!”
胤禛唇角微揚,無喜無怒,從容回道:“福氣一事,本就無道理可講。或許是我府中內宅清淨、無穢無孽,故而得天眷顧。其餘緣由,本王無從知曉,亦無從揣測。”
話落,他舉杯一飲而盡,不再接話。
滿殿眾人看著他從容沉靜的模樣,無人再敢多問。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
不是湊巧,不是福氣。
是雍王府,擋了天罰,承了天運。
是宜修那一胎,破了滿城死寂,續了天家香火。
而這樁秘辛,無人敢戳破,無人敢深究,只化作心底最深的忌憚與覬覦,沉沉壓在每一位皇子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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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
李德全把暗衛的密報呈上來。
這一份密報,跟往常的不一樣。往常是一府一府的單報,這一份,是彙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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