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未曾應答,只揚聲喚入乳母,將三個年幼的孩子盡數抱入屋內。
“孃親。”弘曆仰著稚嫩小臉,滿眼懵懂。
宜修蹲身,眼底褪去冷厲,染著幾分溫和,又倒出數粒藥丸,挨個分到三個孩子手中。
“這是補身健體的良藥,孩兒們吃了強身健體。”
三個孩童懵懂聽話,盡數將藥丸吃下。弘晫性子活潑,吃完還圍著桌案打轉,討要更多;弘晗含著藥丸,眉眼彎彎,咯咯嬉笑。
滿屋稚子天真,安然無恙。
四爺的臉色,一瞬一寸,徹底慘白下去,血色盡褪。
他僵在原地,心神大亂,失聲低吼:“你瘋了!你怎能給孩子亂吃……”
“我不亂吃。”宜修起身,眼底溫和盡數褪去,只剩徹骨寒涼,“無毒無害,方可親子共食。”
“臣妾若是存心害您,怎會以身試藥?怎會捨得讓自己的三個孩兒沾染分毫?王爺,您遇事不辨真偽、耳根軟、心性躁,真真是蠢笨至極。”
她側首看向門外,沉聲吩咐:“剪秋,即刻傳府醫入內,再去宮外,請兩位資深太醫前來。”
吩咐完畢,她再度看向臉色青白的四爺,字字清晰,敲打人心:
“王爺,臣妾實在好奇。這朝野紛爭、奪嫡兇險,步步皆是殺局,您這般輕信讒言、喜怒無常,究竟是如何活到今日,還能穩居皇子之位的?”
“臣妾念在純元囚禁六年、孤苦無依,同族一場,心生惻隱。”
“這培元丹是上等補藥,臣妾贈予她,是盼著她能好生伺候王爺,重得恩寵,往後在府中能有幾分立足之地,安穩度日。”
“臣妾一番仁善體恤,落到王爺眼中,竟成了陰毒算計。”
“是非不分,忠奸不辨。王爺,你太讓人寒心了。”
一席話說得四爺面紅耳赤,啞口無言,滿心怒意盡數堵在胸口,進退不得。
屋外人影閃動,一陣急促腳步聲逼近。
純元再也按捺不住,衝破下人阻攔,猛地闖進屋中,雙目赤紅,情緒徹底失控。
“你撒謊!!”
她死死指著宜修,聲音淒厲劈裂,字字癲狂:“你何曾有過半分善心!我害死過你的弘暉,你恨我入骨,恨不能將我挫骨揚灰,你怎麼可能好心贈藥予我!”
“這是毒藥!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你說這藥能暗中耗損王爺根基!你說你要架空王爺,讓你的兒子獨佔王府、問鼎儲位!”
“你還親口承認!你為救父親出寧古塔,不惜親手讓你的三子裝病受難,借皇上大赦之機謀利!你連親生骨肉都能利用,你會對我心存善意?”
“你把毒藥塞給我,是想借我的手害死王爺!事後再栽贓於我,讓我替你揹負弒主重罪!宜修,你這個蛇蠍毒婦!”
滿室驟然死寂,落針可聞。
四爺渾身一震,臉色由白轉青,再轉沉黑,眼底戾氣翻騰,寒意徹骨。
純元情急癲狂、口不擇言,當眾自爆舊事,句句坐實自己過往罪孽,也字字印證了她心懷叵測、刻意構陷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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