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休要胡說!”
“怎麼?我說錯了?” 宜修看著他,目光帶著嘲弄,“當年你拼死也要護著的人,如今和你一同被囚在此處。同在一屋吃食,共居一簷之下,日日互相怨懟。”
“四爺,你們二人,真是天生一對。”
“你 —— 你不過是仗著你那三個兒子!” 四爺嘶吼,青筋暴起。
“是啊。” 宜修坦然應下,“可惜,你只能眼睜睜看著我依仗他們。你什麼都做不了。”
一口氣狠狠嗆回,四爺臉頰漲得通紅,他再次轉頭,朝著上首的康熙高聲呼救: “皇阿瑪!您聽見沒有!您聽聽她這番狂言!她當著您的面,與外男親近,您就半點都不質詢?!”
傀儡康熙淡淡 “哦” 了一聲。 “說起孩子。弘曆昨日給朕背書,較之上個月,長進不少。” “你的‘兒子’爭氣,你該高興才對。”
四爺彷彿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發冷。 “皇阿瑪!您瘋了!你們全都瘋了!” 他歇斯底里大喊,“她是妖婦!她暗中作祟!”
他猛地轉頭朝門外嘶吼:“來人!來人啊!護駕!”
門外靜靜立著禁軍,盔甲冰冷,無一人應聲,無一人抬腳踏入半步。 四爺一直喊到嗓子沙啞撕裂,門外依舊死寂。
康熙放下茶盞。 “別白費力氣喊了。這座府邸是朕下令封禁,門外值守的,全是朕的人。你就算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進來。”
嘶吼戛然而止,四爺的聲音死死卡在喉嚨,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宜修側過頭,朝巴特爾抬了抬下巴。 巴特爾俯身靠近。宜修抬起手,指尖輕輕拭去他鬢角滲出的薄汗。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落在四爺眼中,如同利刃剜心。他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如同破舊風箱。
“皇阿瑪!您看!您親眼看見了!” 四爺幾乎是哭著喊出來。
傀儡康熙漫不經心掃了一眼:“看見了。汗是出得多了些。回頭叫太醫給他調理一番。”
這輕飄飄一句回應,徹底抽乾了四爺全身力氣。他渾身脫力,一屁股重重癱坐在冰冷青磚地上,雙目空洞。
院尾的簾子輕輕一動。
純元走了出來。
她比四爺還要消瘦,面色慘白如紙。方才廳裡所有爭吵,她在簾後聽得一清二楚。她靜靜立在那裡,目光直直鎖在宜修身上。
“姐姐。” 宜修看向她,“你都聽見了?”
純元沉默不語,死死攥緊袖中的手。
宜修語氣平淡,“你費盡心機得來的姻緣,現在滿意嗎?”
純元眼底一點點漫上紅意,聲音沙啞乾澀:“宜修。你到底想要什麼?你究竟想把我們逼到何種地步?”
“不想怎麼樣。” 宜修緩緩起身,“看完了,也該走了。”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沈硯上前半步,指尖細細替她撫平領口褶皺,手有意無意,在她頸側稍作停留。巴特爾上前,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
三人並肩,一同朝著門外走去。
行至門口,宜修腳步一頓,回過頭,看向癱坐在地的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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