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合同的那天下午，邱瑩瑩下樓採買日用品。
洗髮水、沐浴露、牙膏、抽紙、拖鞋、洗衣液，還有幾樣女性零碎物件，一共八十七塊三。
屋內床、櫃子、灶臺都是房東原配傢俱，她一樣沒添置。貼身鋪蓋從神國空間取出，是兩床質地極佳的料子，乾淨妥帖。
歸賬清算後，她手裡剩餘一萬七千零五十九塊四毛。 海市這套大戶型房源，一年租金近乎十萬。
眼下這點餘錢，撐不過三個月。
但邱瑩瑩心裡打定主意，絕不找工作。 這輩子，她斷然不會再為任何人打工，不再看人臉色、任人拿捏。
她唯一的依仗，是覺醒的真實之眼。 世人不識珍寶，總把真跡古物當破爛賤賣，而她，能一眼勘破虛實，撿盡世間蒙塵至寶。
第二天一早，邱瑩瑩搭乘地鐵，直奔老城隍廟。
街巷狹長，地攤從巷口綿延至巷尾，真假物件魚龍混雜。 可在她真實之眼的窺探下，萬物涇渭分明。假貨氣韻虛浮，如同水面浮油，輕飄飄落不住根；真品底蘊厚重，沉沉內斂，藏在質樸外殼之下。
巷子最深處，一位老者鋪著一塊舊藍布，擺著硯臺、舊剪子、老銅鎖，寥寥幾樣物件看著平平無奇，盡是旁人眼中的破爛。布角邊緣，壓著一卷泛黃發黑的舊畫紙，不起眼地蜷縮著。
她上前詢價，硯臺八百，舊剪子五塊，銅鎖五十。
“你到底要買哪件？” 老頭不耐地催促。
邱瑩瑩未曾應聲，指尖輕抬，展開那捲舊畫一角。紙面繪著幾竿竹子，表層墨色渾濁發髒，筆觸軟塌模糊，看著毫無價值。
可她看得清清楚楚 —— 表層墨色是後天浮裱的，底下牢牢壓著一層古韻沉厚的真跡。 雙層裱畫，外偽內真。
她抬手指向硯臺、剪子、銅鎖，淡淡開口：“連同這卷畫，三百八。”
老頭斜睨她一眼，只當小姑娘隨意砍價，懶得計較，隨手拿舊報紙包裹，直接成交。
傍晚，邱瑩瑩拎著物件回到 2204。
剛進門沒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門口立著一位捲髮精緻、紅唇明豔的女人，手裡捧著一盒點心，正是住在隔壁 2202 的樊勝美。
“新搬來的鄰居吧？我住 2202，樊勝美。” 說話間，樊勝美的目光下意識掃進屋內，“哎呀，你一個人住這麼大一套房子？”
“嗯。” 邱瑩瑩語氣平淡。
“租金肯定不便宜吧。”
樊勝美笑著追問，順勢將點心盒子往她手裡塞，“這一層就咱們兩家，往後都是鄰居，有事隨時喊我。我是做 HR 的，看你像是剛畢業的小姑娘，要不要我幫你看看合適的工作機會？”
“謝謝，不用了。” 邱瑩瑩輕輕將盒子推了回去，態度溫和卻疏離。
樊勝美的笑容僵了一瞬，轉瞬又恢復得體模樣，柔聲勸道：“小姑娘一個人在海市打拼不容易，多個人多條路，總能多些幫襯。”
“我知道。” 邱瑩瑩抬眸，眼底清明篤定，“我自己有路。”
房門合上。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不急不緩，沿著走廊緩緩遠去。
樊勝美算不上惡人，只是早已習慣權衡利弊、折算人情。交情、幫扶、鄰里情分，在她眼裡全是一筆精打細算的賬。
今日邱瑩瑩一身樸素，看似一無所有，沒有值得她算計的籌碼，這盒點心，送得毫無成本，不痛不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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