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關雎爾猶豫片刻，小聲靦腆開口：“真羨慕你們，安迪姐、陳總，我最近一直在聽一首古典樂，很溫柔治癒，但我記不住名字，只記得旋律。”
陳泊禮抬眸，褪去商業場上的銳利，語氣溫和耐心：“哼兩句我聽聽。”
關雎爾輕輕哼出細碎旋律。
陳泊禮即刻接完後半段調子，音色低緩悅耳：“是德沃夏克 B 大調夜曲 Op.40。很少有人常聽這首，大多隻熟悉他的新大陸。”
他輕聲延伸科普，溫柔細緻：“這首寫於他人生低谷，剛經歷親人離世。表面旋律沉靜舒緩，和聲底層藏著持續向下的半音進行，沒有激烈爆發，是一種向內收束的悲傷。和他《新大陸》那種向外抒發的鄉愁完全相反，屬於他私人化的抒情作品。”
關雎爾瞬間眼睛發亮，滿眼敬佩：“原來是這樣！我偶然刷到片段存下來迴圈，只覺得旋律安靜治癒，完全不知道背後還有這麼多門道，陳總你也太厲害了，什麼都懂。”
“閒時零碎多看了些。”陳泊禮語氣清淡，雲淡風輕。
一旁的曲筱綃被全程冷落，心有不甘，立刻找準空隙主動插話，熟絡又刻意地拉近關係。她自認留洋閱歷豐富、家裡深耕實業人脈，最擅長圈層搭話，絕不肯冷場。
“你們聊得也太專業了！”曲筱綃笑著揚聲，目光直直鎖定陳泊禮，“陳總，其實我們倆最有得聊！我剛拿下GI品牌專案，一直在對接海外渠道、品牌落地資源，跟你們公司的業務完全契合。”
她刻意抬高自身價值，帶著幾分試探與熟稔的示弱：“上次我去2204找你談合作、請教專案問題，你直接拒了。今天這麼多鄰居在場，你總不能再不給我機會了吧？”
她打得一手好算盤，私下獨處他可以冷臉拒絕，當眾鄰里齊聚，他礙於情面必定會鬆口。
可陳泊禮指尖依舊替邱瑩瑩剝著蟹肉，眼皮未抬半分，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距離感：“可以。等你名下公司市值上億，再來找我談商業合作。”
一句話落地，席間氛圍瞬間微滯。
曲筱綃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當眾被落面子，當即不服反駁：
“陳總這標準也太苛刻了！生意都是從小到大做出來的，哪有人起步就市值上億？我這個GI專案前景極好，假以時日絕對能做起來！”
陳泊禮這才抬眼，淡淡看向她，語氣平穩無波瀾，卻字字有分量：
“前景是前景，市值是市值。我只和體量對等的合作方談專案。你的專案目前體量，達不到我的合作門檻，不會因為場合不同改變標準。”
他目光輕輕落回邱瑩瑩身上，將滿滿一勺蟹黃放進她碗裡，順帶徹底劃清邊界：“閒聊無妨，商業合作，免談。”
曲筱綃瞬間語塞，再也接不上話。
樊勝美暗自咂舌，第一次真切見識到頂級商人的嚴苛門檻。安迪淡然旁觀，不動聲色。關雎爾抿著唇，不敢多言。
邱瑩瑩小口吃著蟹黃，眼底藏著淺淺笑意，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曲筱綃勉強扯出圓場的笑容，心底的不甘與較勁反倒愈發濃烈。越是被拒絕，她越覺得陳泊禮魅力十足，愈發想要試探、覬覦，妄圖撬動這份頂配。
席間繼續熱鬧，人心卻各有盤算。
陳泊禮自始至終對外禮貌疏離，唯獨對邱瑩瑩無盡偏愛，一遍遍細心剝出飽滿蟹肉、蟹黃，盡數放進她碗中。
邱瑩瑩輕聲開口：“夠了，吃不完了。”
“再吃兩隻。”他語氣溫柔，手上動作未停，細緻叮囑，“補一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