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人寫完病歷,抬頭和前一位病人交代醫囑。
曲筱綃一眼看去,心頭猛地一跳。 到了嘴邊的抱怨,瞬間咽回肚子。 嗓音低沉穩重,自帶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輪到她就診。趙啟平抬眼看向她。 “怎麼受傷的?”
“崴到腳了。” 曲筱綃立刻換上練熟的楚楚可憐模樣,眼底帶上示弱的委屈。 可對方神色淡然,半點不受影響。
“先去拍片。” 他直接遞出檢查單。
她不甘心就這麼走,強行忍住糾纏的念頭。不用旁人攙扶,單腳踮著,慢慢挪出去拍片。 片子結果出來,結論只是軟組織挫傷,沒有骨折。 曲筱綃反倒有點失落。傷得太輕,就沒有理由多留。
回去診室的路上,她腦子飛快打轉,盤算怎麼拿到對方聯絡方式。 站在門口,她刻意逼出一點水光在眼底。
趙啟平看完片子。 “萬幸,骨頭沒事。” 甚至沒打算開藥,低頭一邊寫醫囑,一邊叮囑居家休養要點。
“可是趙醫生,” 她放軟聲音,帶著委屈,“疼得厲害,會不會片子沒查出來隱患?”
“不會。” 她不肯罷休,一口一個疼,反覆試探。 趙啟平放下筆,伸手,指尖輕輕按壓在她腫脹的腳踝上,檢查傷情。
溫熱的觸感落在皮膚上,曲筱綃耳尖唰地紅了。 她向來遊刃有餘,周旋男人從不會失態,今天卻亂了心神。
“確實沒有骨損傷。” 趙啟平語氣不變。
“真的,夜裡會疼得受不了。” 她繼續纏上去,挑明意圖,“趙醫生,如果半夜劇痛,我能不能打電話諮詢你?我一個人獨居,半夜出事不好送醫。”
趙啟平靜靜看了她兩秒。 從白大褂口袋抽出一張名片,推到她面前。 三個字印在上面:趙啟平。
深夜十一點,回到 2203。
包隨手丟玄關,鞋都懶得脫。
她坐在床沿,抬高受傷的腳,一遍遍回想今天診室裡的畫面。 抬眼時乾淨利落的眉眼,白大褂下挺拔寬厚的肩,指尖落在腳踝那幾下溫熱觸感,還有名片上的名字。
她低聲輕嘆,坦然承認:“完了,這張臉,我是動心了。”
指尖捻著名片打轉,嘴角揚起真心的笑意。笑意慢慢褪去,腦海不受控制地跳出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她在心裡把兩個人並排放在一處比對。
趙啟平一身乾淨挺括的白大褂,斯文端正;可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是 2204 那次撞見的畫面 —— 陳泊禮裸著上半身,只系一條圍裙,肩背線條利落緊實,正低頭給邱瑩瑩調酒。
診室裡趙醫生是醫者的剋制權威;但陳泊禮是另一種,那晚聚餐安靜剝蟹,隨口便能聊樂理商道,還有一回撞見他剛洗完澡,髮絲滴水,鬆垮睡衣下隱約可見的身形,慵懶又帶著壓迫感。
方才趙啟平指尖碰在腳踝,只是短暫、公事公辦的溫熱;可陳泊禮身上那種氣息,是漫不經心漫出來的矜貴,是骨子裡自帶的。
一張薄薄的職稱名片,對上那億萬身家。
趙啟平確實拔尖,長相、氣質、職業,挑不出硬毛病。 可兩相一對照,總覺得差了一口氣。 趙啟平的優秀是書本和職業打磨出來的;陳泊禮的魅力是刻在骨血裡的,連身上的肌理、滴水的黑髮、鬆垮睡衣下藏著的輪廓,都自帶衝擊力。
她猛地把名片扔在床上,下一秒又立刻伸手抓回來,緊緊攥在掌心。
“娘咧。” 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摩挲名片邊緣,“趙醫生是真的不錯。”
停頓片刻,2204 那幾幕畫面反覆在腦海翻湧。 “只是…… 我見過更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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