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休息日。
歡樂頌小區比平日安靜，不少住戶還沒起床。
地下車庫裡，白燈一排一排亮著。
樊勝美站在電梯廳門口等著，臉色繃得很緊。樊父肩上扛一隻鼓脹的編織袋，樊母一手拎編織袋，一手攥著塑膠桶，雷雷跟在邊上蹦蹦跳跳，鞋底蹭得地面落一層灰，一路吵嚷不停。
“之前跟你們說了，來之前先打招呼，怎麼直接就過來了。” 樊勝美壓著聲音。
“電話裡講不清楚，必須當面跟你說。” 樊母斜她一眼。
坡道上下來一輛車，在旁邊的車位停住。車門開了，邱瑩瑩從駕駛座下來，繞到車尾，把後備箱開啟。
邱父從後座下車，先拎出兩隻舊旅行袋，另一隻手提著用油紙捆好的臘肉；邱母挽著粗布布袋跟在後面，東西不多，收拾得整整齊齊。
樊母的視線先落在那一大掛臘肉上，再飛快掃過二老的衣著行李，上下打量。邱父邱母也看向樊勝美身側吵吵鬧鬧的一家三口。
兩撥人在電梯廳門口撞個正著。
“喲，這麼巧。” 樊母率先開口，自來熟的調子，“也是上 22 樓？”
邱瑩瑩愣了愣，點頭：“嗯，阿姨。這是我爸媽。”
樊勝美心頭一沉，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撞上邱瑩瑩一家，勉強扯出一點笑意：“叔叔阿姨好，我是瑩瑩的鄰居，樊勝美。”
電梯空間不大，幾個人擠進去。
雷雷一進門就伸手去按電梯按鍵，樊母抬手輕拍了下他手背，卻也不認真管束，孩子的腳依舊在地板上來回蹭。
電梯緩緩向上執行。
樊母話匣子一下子開啟，眼神帶著打量與攀比：“你們是過來瞧閨女的？”
“是啊，過來看看瑩瑩，打算多住一陣子。” 邱母語氣溫和。
“大老遠跑一趟不容易。” 樊母笑著，話鋒一轉，“你們現在住她那套房子，一個月租金多少？”
電梯裡靜了一瞬，邱瑩瑩接話：“阿姨，那房子是我男友買的，我才沒那個本事呢。”
樊母往邱瑩瑩這邊偏過頭，聲音抬高几分，“花了多少錢？”
“當初買的時候我沒細問。”
“這麼大一件事怎麼不問。” 樊母笑出聲，“那得貸好多年款吧？”
“沒有貸款。”
樊母臉上的笑意僵住，嘴巴張了張，一時接不上話。電梯依舊穩穩往上走。
停頓片刻，樊母換了話題：“那你們閨女，在這邊做什麼工作？”
邱母：“跟朋友合夥，做點文化相關的生意。”
“哎呀，還是我們勝美工作好。” 樊母嘆一口氣，側頭看向樊勝美，“我們勝美在大外企做人事，管不少人呢，就是家裡煩心事多，操不完的心。這不，家裡出了事，等著她拿錢填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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