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嬪坐在一旁,雖也是挺直腰桿看熱鬧的模樣,倒比往常沉得住氣些。
她明白自己早失了聖眷,往日里敢在景仁宮張揚,不過是仗著華妃的勢。
華妃養傷這些日子,她便收了鋒芒,安分了許多。
便是心裡對安陵容再不服氣,再有怨懟,也不敢明著對上。她心明鏡似的,真鬧到皇上跟前去,吃虧的只能是她自己。
安陵容端端正正坐著,對她們的目光恍若未覺,只目光淡淡掃過斜對面的曹琴默,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曹琴默心裡本就七上八下。
自打知道華妃昨夜留宿養心殿,便一直戰戰兢兢。。
每每想到玉姚那冰冷的眼神,安陵容的深沉的心思,她連覺都睡不安穩。
她不知道安陵容接下來會怎麼對待她,更擔心一旦安陵容與華妃對上,她在中間要如何自處。
此刻被安陵容目光掃過,她心裡更慌了,連忙垂了眼,帕子在手裡被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不敢抬頭與她對視。
坐在安陵容斜對面的齊妃,目光幾次掃過安陵容,每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實在是前幾回和安陵容交鋒,她都沒討著便宜。
今日倒是個看笑話的好時機,可真要開口嘲諷安陵容,便是同華妃站在了一處,她又不是很願意。
畢竟早年在王府時,華妃就屢屢搶她的恩寵,這仇怨積了不是一日兩日,她斷不肯和華妃站到一條船上。
可要她和安陵容同病相憐,卻也犯不上,安陵容雖是嬪位,可她是妃位,膝下還有三阿哥,豈是她能比的。
跟她站在一處,不是掉價了嗎?
齊妃心裡正天人交戰著,宜修扶著剪秋的手,緩緩走了出來。
眾人連忙起身斂衽:“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各位妹妹都起來吧。” 宜修擺擺手,扶著剪秋的手,穩穩坐下。
她眼尾一掃,便瞧見華妃的位置空著,心裡明鏡似的。華妃養了這些日子的傷,如今復了寵,頭一日來請安,定是要抖威風的。
她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安撫:“聽說皇上昨日原翻了你的牌子,你也別往心裡去。
華妃妹妹養了這許久的傷,想來也不是故意的。如今傷口好了,皇上自然會偏疼她幾分。
純嬪,你萬萬不可心生怨懟,當以六宮和睦為主,更別為這點小事跟華妃置氣。”
沒等安陵容開口,殿外便傳來江福海高亮的通傳聲:“華妃到 ——”
華妃一身紅色團花宮裝,扶著頌芝的手,揚著頭明豔逼人地走進來。
眾人只得又起身行禮:“華妃娘娘萬福金安。”
華妃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得瑟,掃過眾人:“本宮許久不曾出來,乍見各位妹妹,倒覺著生疏了。都起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