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環聽這話，眼珠一轉便反應過來，試探著問：“娘娘說的是…… 沈貴人？”
安陵容微微頷首，心底暗歎，果然和聰明人說話最是省心省力。
“娘娘放心。”玉環直起身，語氣利落篤定，“若說旁人升位分，未必能激得起我家小主的勁頭。可若是沈貴人和甄答應，只要提一提這二人，我們小主保準立馬精神，如同打了雞血般積極主動。奴婢曉得輕重，回去定會好好跟小主說清楚其中的厲害。”
安陵容不禁想起合宮覲見那日，夏冬春對著甄嬛與沈眉莊處處針鋒相對的炮仗模樣，唇角微彎，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便好。”
她又忍不住叮囑了幾句：“只是回去也替我跟夏姐姐說一聲，讓她必須分清什麼時候可以逞口舌之快，什麼時候必須收斂。她那張嘴向來不饒人，你們得幫她掂量著話頭，什麼話該說，什麼不該說。”
“是，奴婢記下了。”玉環連忙應道，“奴婢和金環必定多上些心思，好好教小主。”
安陵容頓了頓，又道：“明日景仁宮請安，只怕不會太平。但也說不準，或許皇后會引而不發。”
“總之你提前跟夏姐姐說好，不管明日我面對什麼境況，她都安安穩穩坐著看戲便好，不必出頭。我自己應付得來。”
玉環聽著，心裡暗自思忖：
娘娘這是怕小主分不清情況衝動上前，冒失出頭，反倒添亂。
也是，自家小主素來覺得好姐妹該同進同退，最見不得旁人圍攻娘娘。
她定了定神，回道：“奴婢省得，回去一定勸住小主。只是娘娘也知道她的性子，看見有人欺負娘娘，她就想上前幫您。奴婢回去定會跟她講明白其中利害的，娘娘放心。”
“我知道夏姐姐心是好的。” 安陵容語氣軟了幾分，想起讀檔前夏冬春為護著她，觸怒聖顏，被降位幽禁的事，語氣多了幾分鄭重：“我如今還只是嬪位，她若是為了我得罪了華妃、皇后，甚至皇上，太不值當。這些人位分都在我之上，真要給她扣個以下犯上的罪名，我也不好周全。”
玉環點頭，思索片刻道：“那奴婢回去便好好給小主講宮規，讓她拎清哪些人能嗆聲，哪些人碰不得，說話也再嚴謹些，省得鬧到收不了場。”
見她領會了自己的意思，安陵容便轉了話頭，從袖中取出封好的信遞過去：“這封信，你想法子交到夏夫人手上。讓經手的人都上些心，萬萬不可洩露半分。”
玉環見她神色鄭重，連忙雙手接過，仔細收好：“娘娘放心，奴婢會透過夏家的暗線，直接送到夫人手上，絕不出差錯。”
安陵容頷首，又叮囑了一句：“自上次華妃被蛇咬後，宮裡進出的東西查得愈發嚴了。後宮裡想來也有不少皇上的眼線，行事都謹慎些，別留下把柄。”
“奴婢省得。”玉環躬身應下。
“也沒別的事了。”安陵容笑了笑，“小廚房新做的棗泥酥餅，夏姐姐愛吃這個，你回去給她帶上。”
“是。那奴婢告退。” 玉環端起空托盤，躬身退了出去。
安陵容望著殿門的方向，眸色沉沉。
這後宮的棋局，才剛剛鋪開。
……
第二日，景仁宮請安。
宜修端坐上首，還未開口，坐在左側首位的齊妃便先開了腔。
她故意拔高了聲音，目光掃過安陵容，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不滿：“聽聞皇上昨日賞了純嬪妹妹一串東珠手串？怎麼今日沒見妹妹戴出來？想來你自己也知道，這東西不是你這個品味該用的規制吧？”
她說著，轉頭看向宜修，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皇后娘娘，依臣妾看，純嬪這是明知僭越還坦然受之，分明是沒把娘娘放在眼裡，她這般行徑，心裡哪有半分對娘娘該有的敬意，定要嚴懲才是。”
宜修沒接話，只緩緩轉過眼，看向安陵容，神色平淡，瞧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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