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聽完這些,更生氣了,驟然將手中翡翠十八子重重拍在御案上,殿內的氣壓瞬間沉了幾分。
他最不喜聽到後宮有嬪妃不安分,這會讓他想起一些十分不爽的事。
如今他也是天子,竟然還有妃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與人暗通款曲,不可饒恕。
他陰沉著臉,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寒意,“照你這麼說,他二人之間的情誼,倒真是不淺呢。”
高無庸悄悄抬眼覷了覷皇上的臉色,猶豫再三,還是躬身道:“啟稟皇上,依奴才這些日子明察暗訪,溫太醫與甄答應之間應當並未有過逾矩的言行。若說情誼,極大可能是溫太醫……單方面有愛慕的心思。”
聽他這麼說,胤禛臉色才稍稍緩和了幾分。
他素來知道高無庸忠心耿耿,辦事最是穩妥,他既這麼說,便多半是實情,說明甄嬛確實沒做出格的事。
可即便如此,怒意並未就此消弭,他冷聲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說到底,這是她入宮前的舊事,進宮前的事,朕可以不追究。”
他話音一轉,又道:“可如今她既進了宮,便是朕的女人。溫實初一介太醫,不知收斂避嫌,屢屢借看診之名滿足私慾,還暗中送接濟銀兩,這般私相授受,這不是覬覦朕的女人,又是什麼?”
高無庸連忙低頭稱是。
皇上說的都是實情,並未冤枉二人。
他心裡卻暗自思忖:雖說二人在宮中沒做什麼越矩的事,可既有這青梅竹馬的情分在,就該主動遠遠躲開避嫌才是。
溫實初口口聲聲說是盡醫者本分,可太醫院又不是隻剩他一個太醫。
就他這般,每次碎玉軒的人去太醫院請太醫,他必定是著急忙慌,火急火燎趕過去的樣子,跑得比誰都急。
別說是他,便是換了任何人瞧著,都得說他是藉著看病的由頭去見心上人,也難怪皇上動怒。
宮裡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他偏每次從碎玉軒出來,都擺出一副憂愁多思,痴情不悔的模樣,半分收斂的意思都沒有,真當旁人都是瞎子。
當初查這事時,他還以為這事不好查,要費好些功夫,誰知,隨便打探幾句,便全是破綻。
就連太醫院的學徒都知道,只要碎玉軒來人請脈,溫太醫必定第一時間撂下手裡的事就趕過去。
真是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了。
他要是溫實初他爹,寧可親手打死這個孽種,也絕不能由著他在宮裡這般肆無忌憚地胡鬧,這不是把全族的腦袋都別在褲腰帶上嗎。
半晌,胤禛冷冷開口道:“這事,甄答應也有錯。”
他驟然開口打斷了高無庸的思緒,他抬眼瞧了皇上一眼,面露不解。
胤禛瞥他一眼,反問道:“你以為,她沒錯?”
高無庸連忙垂下頭:“奴才不敢妄議。奴才只管查清楚原委,稟報給皇上。是非曲直,皇上自有聖斷,”
胤禛很滿意他識時務,難得好脾氣解釋道:“若是甄答應從一開始就斷然拒絕,斷了溫實初的念想,他又何至於屢屢失態不肯放下。鬧到如今地步?”
他指尖叩著御案,語氣冷硬,“她若真潔身自好,嚴詞拒絕他,斷不肯收那接濟的銀兩,溫實初又怎會一次次暗中相送,觸犯宮規,私相授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