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陸晨曦帶著幾分疲憊、卻掩飾不住興奮的聲音。
背景裡還能聽見，更衣室櫃門關合的輕微響動。
聽到她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揚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靠回椅背上，順手合上了面前的筆記型電腦。
“還沒，剛準備從醫院走，怎麼今天下臺這麼晚？”
“下午五點多，急診轉上來一個縱隔腫瘤壓迫氣管的病人。”
“傅老師帶著我跟張默涵師哥，一直做到現在！”
陸晨曦往外走著，興沖沖地在電話裡說著。
哪怕隔著聽筒，揚帆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眉飛色舞的模樣。
“小師叔，您是沒看見，那個腫瘤位置長得特別刁鑽。”
“我站在臺上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結果傅老師愣是用一點點給剝下來了。”
“最後還讓我做師哥的副手，參與縫合了胸膜和關胸。”
“我今天在臺上的表現，連傅老師都誇我練出來了呢！”
她像個在外面得了小紅花、迫不及待要回家向家長炫耀的孩子。
噼裡啪啦地把整臺手術的驚險過程，全分享給了揚帆。
揚帆沒有打斷她，摘下眼鏡放在桌上，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說。
“能看懂師兄的操作，說明你對這些知識已經有點感覺了。”
等她一口氣說完，揚帆順著她的話頭指點道。
“不過那種位置關胸前，引流管的放置角度很關鍵，你當時是怎麼放的？”
“我是順著肋膈角往上……”
話匣子一旦開啟，兩個人就徹底收不住了。
從今天那臺手術，聊到隨訪專案裡的病人。
再到科裡哪個小護士最近鬧了笑話、食堂新出的砂鍋米線有多難吃。
陸晨曦靠在更衣室外的走廊窗邊，吹著晚風。
只覺得站了一整天的痠痛雙腿，都好像不那麼累了。
直到手術室的阿姨過來提醒鎖門，兩人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
“行了，都十點多了，趕緊回去洗洗睡吧，明天一早不還得查房嗎？”
揚帆看了一眼腕錶，竟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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