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一座掛著生絲燈籠的幽深別院裡。
密室的石門沉沉合上，將外頭呼嘯的寒風徹底隔絕。
屋裡只點了一盞如豆的油燈，昏黃的光線將三道鬼祟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甄貴妃的親弟弟、金陵甄家在京城的暗莊頭領甄應寶，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姐！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咱們全家都得掉腦袋！”
甄應寶猛地停住腳步，兩隻眼珠子里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狠狠一拳砸在石桌上。
“江南那邊剛送來飛鴿傳書，林如海安插在巡鹽御史衙門的暗樁，已經把咱們甄家最後三處私鹽碼頭給端了！”
“六百萬兩銀子啊！全被拉去充了國庫！”
密室角落裡，一身宮女素服、藉著出宮採買由頭溜出來的甄貴妃，臉色陰冷得像塊堅冰。
她手腕上的白絹還未拆下，整個人消瘦了一圈，眼眶深深凹陷進去。
“慌什麼？只要太上皇還有一口氣在，新帝就不敢明著動甄家！”
甄貴妃咬著牙，聲音尖細森寒，透著股窮途末路的癲狂。
“一口氣？太上皇那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天？！”
甄應寶上前兩步，急得直跺腳，唾沫星子亂飛。
“北靜王水溶徹底成了個殘廢！京營四萬兵權已經被兵部收走大半！”
“新帝如今騰出了手，每日在朝堂上步步緊逼！”
“昨兒個禮部尚書那老匹夫，甚至上摺子請旨清查長樂宮近三年的內帑用度！”
甄應寶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脖頸上青筋暴起，惡狠狠地低吼。
“姐！新帝這是要鈍刀子割肉，把咱們甄家活活凌遲啊！”
密室裡陷入了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沉香木的炭火在銅盆裡無聲燃燒，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
甄貴妃緩緩閉上雙眼，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半晌，她猛地睜開雙眼，原本美豔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近乎撕裂的狠絕。
“既然他不給甄家留活路……那老孃就送他歸西！”
甄貴妃從寬大的水袖深處，摸出一隻僅有拇指大小的墨玉細頸小瓶。
小瓶通體漆黑如墨，上面刻著一道扭曲詭異的西域符文，透著一股刺骨的冰涼。
甄應寶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驟然停滯。
“這……這是當年從苗疆密宗求來的‘絕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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