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紫禁城午門外。
凜冽刺骨的深秋晨風，如鈍刀子般割在文武百官的面頰上。
重重疊疊的宮燈在寒風中搖曳，將青石板路映照得光影斑駁。
百官分列兩側，肅穆靜立，等待著開宮門的晨鐘敲響。
然而，在隊伍靠後的一角，卻隱隱翻湧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殺氣。
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齊御史，一身從三品繡雲雁朝服，面容枯瘦冷鷙。
他額角上還貼著一小塊淡黃色的膏藥，正緊緊攥著懷裡那本厚重的青皮奏摺。
在他身後，整整三十名太上皇黨羽的老御史和禮部舊臣，個個眼神狠毒。
“齊大人，今日這一仗，可能徹底扳倒林如海？！”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給事中湊上前，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齊御史冷笑一聲，眼底掠過猶如毒蛇吐信般的陰芒。
“甄家雖然倒了，但聖賢禮法沒有倒！”
齊御史指了指懷中的摺子，咬牙切齒地低聲冷哼。
“林如海在江南辦案殺伐果斷，朝堂上巧舌如簧，叫人尋不出錯處。”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由著他那個農女續絃在京城裡橫行霸道！”
“一個當朝正二品天官，被深閨婦人騎在脖子上拉屎撒尿，此乃古往今來未有之奇恥大辱！”
齊御史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獰笑，整理了一下寬大的朝服袖口。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他林如海連自己的後宅都齊不明白，甘當一介妒婦的裙下傀儡，有何面目掌管天下百官考績？！”
“今日，老夫便要用這‘大景綱常’四字，將他生生從天官大位上扯下來！！”
正說著，午門外的青石御道上，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文武百官紛紛側目望去。
只見吏部尚書林如海一襲緋色仙鶴朝服，身姿挺拔如松，步履從容地緩步而來。
他神色紅潤，眉宇間盡顯浩然正氣，手裡捧著玉笏，整個人宛若神仙中人。
路過的年輕清流官員和中立大臣，紛紛恭敬地上前拱手見禮。
“下官見過林尚書！”
“林閣老早安！”
林如海微微頷首，如沐春風般一一還禮，端的是一派君子端方的大臣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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