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截黑鐵虎符令箭拍在石桌上，震起了一小片浮土。
令箭邊緣沾著乾涸發黑的血汙，混著股刺鼻的生豬油腥味。
商陸伸手把那截鐵疙瘩捏起來，翻過來覆過去瞅了兩眼。
斷口處凹凸不平，上面用小刀深深刻著個猙獰的狼頭印記。
“塞外的響馬令？”
商陸把令箭往桌上一扔，冷笑了一聲。
“甄應嘉在江南當了幾十年的土皇帝，臨死反撲，竟找了這麼一幫塞外吃生肉的鬍子。”
柳湘蓮兩隻手插在破棉襖袖筒裡，凍得直吸溜大鼻涕。
“可不是嘛，那幫雜碎全是塞外逃過來的死囚，殺人不眨眼。”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把鼻子，吸了口涼氣。
“每人手裡一把連環重弩，十步之內能把生鐵盾牌射個透心涼。”
“甄寶玉給他們每人發了一百兩雪花銀，外加兩罈燒刀子，就等今夜子時動手。”
歲歲手裡抓著個吃了一半的熱炸糕，一蹦一跳湊過來。
小嘴邊上一圈白糖霜，兩隻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娘，他們要血洗咱們家啊？”
歲歲嚥下嘴裡的炸糕，兩隻油乎乎的小手在腰間比劃了一下。
“我去把後院水缸底下的生鐵錘搬出來，把他們的腦袋全敲成爛西瓜！”
林如海從前堂大步跨進院子，臉色沉得像一塊生鐵板。
他身上的大紅官袍還沒換下來，腰間的玉佩撞在佩刀柄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百死士藏在廣安門外的爛瓦窯，五城兵馬司怎麼半點風聲都沒收到？！”
林如海語氣森冷，眼底全是逼人的煞氣。
“九門提督是太上皇的老部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他們進來的。”
柳湘蓮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在青磚縫裡。
“那幫兵痞收了甄家三千兩金條，這會兒正在營房裡喝花酒呢。”
林如海當即一甩袍袖，厲聲吩咐。
“老夫這就遞牌子進宮，讓衛若蘭調京營三千鐵騎圍城剿賊！”
“慢著！”
商陸一把拽住林如海的朝服大袖，手底下力道極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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