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蕪苑的院門歪斜著掛在半邊門軸上，木屑子撒了一地。
院子裡頭沒點燈，黑黢黢的，就透著一股子中藥渣發黴的酸氣。
衛若蘭打頭陣，一腳踹開正房虛掩的雕花隔扇，舉著火把衝了進去。
“寶姑娘！！”
屋子裡頭的動靜戛然而止。
火光一晃，照亮了拔步床前頭的一大灘水漬。
王夫人披頭散髮，原本半邊身子癱著，這會兒竟像只大蜘蛛一樣趴在薛寶釵身上。
她那隻枯瘦的獨手死死掐著薛寶釵的脖頸，眼珠子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嘴角全是白沫子。
薛寶釵的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兩隻手在半空無力地扒拉著，腳跟在床板上蹬出幾道黑印子。
“讓開！！”
黛玉嬌喝一聲，身形如電般從衛若蘭身側掠過。
少女足尖在青磚地上猛地一蹬，借力躍起，右手握拳，腰胯發力，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王夫人的左肩膀上，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嗷嗚——！！”
王夫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牆角的紫檀木衣櫃上。
衣櫃被撞得當啷一晃，上頭的花瓶摔了個粉碎，瓷片子濺了一地。
黛玉穩穩落地，轉身一把拉起劇烈咳嗽的薛寶釵，順手在薛寶釵後背上拍了兩下順氣。
“寶姐姐，沒事吧？”
薛寶釵捂著脖子上兩道青紫的掐痕，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林……咳咳……林妹妹……多謝……”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不喘面不紅、一拳能把人砸飛的林黛玉，心裡五味雜陳，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這還是那個連風吹大點都要咳血的嬌弱表妹嗎？！
商陸慢悠悠地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提著一盞玻璃風燈，光線照亮了角落裡抽搐的王夫人。
“嘖嘖，這迷心丹的勁兒可真夠大的。”
商陸拿腳尖踢了踢王夫人那隻不自然扭曲的胳膊。
“都偏癱了還能爆發出這等牛勁，那癩頭和尚倒是下了血本。”
王夫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僅剩的那隻好眼珠子死死瞪著商陸，裡頭全是被藥物控制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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