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裡頭，那股子混合著尿騷味和爛稻草發黴的酸氣，燻得人眼睛直髮疼。
牆角的火把“劈啪”爆了個火星子。
微弱的黃光打在牢房的生鐵柵欄上，照出了一道被血水浸透了的人影。
賈政像條死魚一樣翻倒在爛草堆裡。
他那張平日裡端著道貌岸然架子的臉，此刻腫得像個發紫的爛茄子。
嘴角不斷往外湧著黑血，混著黃綠色的膽汁，在地磚上積了一小灘散發著惡臭的黏液。
“林……林大人……”
賈政喉嚨裡發出風箱破洞般的嗬嗬聲。
他費力地抬起一隻手，手指頭扭曲著在空中抓撓，死死盯著大牢鐵門外那抹緋色的官服。
“救我……二房……不能絕……”
林如海負手站在鐵柵欄外頭，眉頭擰緊。
他用帕子掩了掩口鼻，看著這個曾經的同僚、名義上的內兄，眼底卻沒有半分同情。
“賈大人，這毒來得蹊蹺。天牢重地，誰能把毒藥遞到你嘴裡？”
林如海冷聲發問，目光掃過四周空蕩蕩的牢房。
賈政胸口劇烈起伏，艱難地嚥下一口血水。
“是……是……”
他眼珠子暴突，拼盡全身力氣想要吐出那個名字。
“是太……太上皇……”
話音未落，賈政突然渾身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咯咯”聲。
他雙眼翻白，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死了？”
商陸從林如海身後慢悠悠地走出來，手裡拿著個雕花小銀籤子，漫不經心地剔著指甲縫。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殺人滅口，這手段還真是乾淨利落。”
“看來這位太上皇，是真急眼了。”
林如海臉色鐵青，猛地一拳砸在鐵柵欄上。
“他這是想把所有知情人全滅口！保住他最後的顏面！”
“可是他忘了，這天下的事，不是他想掩蓋就能掩蓋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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