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是在破鑼裡撒了把碎玻璃，颳得人耳膜生疼。
半空中的黑雲硬生生被扯開一條大縫。
一個穿著明黃道袍、鬚髮皆白的老道士，手裡捏著個缺了角的破羅盤，踏著一團灰濛濛的祥雲降了下來。
老道士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下巴上的白鬍子被風吹得亂飛，上頭還沾著兩點不知哪來的陳年油星子。
“茫茫大士，渺渺真人？你們怎麼下凡來了？！”
警幻仙姑被商陸踩在腳底下，艱難地扭過頭。
她一瞧見那老道士，跟見了親爹似的，眼淚鼻涕瞬間全下來了。
“快救我！這凡人手裡有能傷神魂的妖器！三十六天煞全折在她手裡啦！！”
茫茫大士沒搭理地上的警幻，一雙老眼死死盯著商陸扛在肩膀上的火箭筒。
他乾癟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嚥了口乾唾沫。
“孽障！你竟敢用這種毀天滅地的奇技淫巧，破壞太虛幻境的萬世命盤？！”
老道士一甩手裡的拂塵，指著商陸破口大罵。
“林黛玉乃是絳珠仙草轉世，下凡就是為了還神瑛侍者的眼淚！”
“這是天道！是天命！！”
“你這異世孤魂橫插一槓，把她的命線扯得七零八落，如今三界因果全亂了套了！！”
商陸把肩膀上的火箭筒往地上一立。
“哐當！”
沉重的金屬炮筒砸在青石板上，砸出幾條細碎的裂紋。
商陸從兜裡摸出半塊烤得焦黑的紅薯幹，塞進嘴裡咬得嘎嘣響。
“天命？天道？”
商陸嚼著紅薯幹，翻了個大白眼，語氣裡透著股子不耐煩的嫌棄。
“老頭，你出門沒照鏡子吧？牙縫裡還夾著根韭菜葉呢，跟我扯什麼天道？”
茫茫大士下意識地拿舌頭舔了舔牙縫，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這潑婦！休逞口舌之快！！”
老道士氣急敗壞地舉起手裡的破羅盤，嘴裡飛快地念起咒語。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五雷正法，誅邪滅妖！！”
隨著他的咒語，半空中那些原本被火箭彈炸散的黑雲，再次瘋狂湧動起來。
雲層裡隱隱有紫色的電光閃爍，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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