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裡那股子檀香都壓不住裘世安身上的汗酸味。
商陸正拿熱毛巾擦著手，聽到這話，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眼皮子撩了撩，把毛巾隨手扔在紅木案几上。
“見我最後一面？太上皇這是打算臨死前拉個墊背的？”
商陸輕嗤了一聲，端起桌上的殘茶抿了一口，滿臉嫌棄地吐了片茶葉沫子。
“我又不是他親閨女，他嚥氣前惦記我幹什麼？”
裘世安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石板，身子抖得像篩糠。
“夫人喲！老奴哪敢扯半句謊！”
老太監帶著哭腔，嗓子眼嘶啞得像破風箱。
“太上皇昨夜開始就水米不進，御醫們全跪在外面磕頭。”
“他老人家死活不肯嚥下那口氣，兩隻手抓著龍床欄杆，嘴裡反反覆覆就喊著您的名字！”
“皇上也是沒法子，這才命老奴火速出宮請您過去一趟。”
林如海從內堂大步跨出，身上的官服還沒穿齊整，手裡捏著腰帶。
他劍眉倒豎，鳳眸裡透著一股子冷厲。
“太上皇久居深宮，平時對我林家更是恨之入骨。”
林如海走上前，一把將商陸護在身後，死死盯著地上的裘世安。
“他臨終前非要見內子，其中必有詐！”
“若是宮中有人藉機行刺，老夫豈能讓夫人去冒這個險？”
裘世安急得直拍大腿，連連磕頭。
“相爺多慮了啊！長樂宮現在被禁軍圍得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皇上親自守在榻前，絕不會讓夫人有半分閃失！”
歲歲咬著半個肉包子，湊過來眨了眨大眼睛。
“爹，娘那麼厲害，那個快死的老爺爺能把娘怎麼樣呀？”
小姑娘揮了揮油乎乎的小拳頭。
“他要是敢使壞，娘就用大雷電劈他！”
商陸摸了摸歲歲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她太瞭解這些封建帝王的心思了。
太上皇這輩子高高在上，到頭來被她一個女人搞得灰頭土臉，連最看重的兵權和甄家都被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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