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功德……夫人，你可知何為無量功德？”
商陸把手抽回來，在自個兒棉袍子上蹭了蹭髒油。
“老孃哪懂那些神仙放屁的大道理，能當飯吃不？能換成金元寶不？”
林如海失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眼底全是尊崇與敬重。
“金山銀山，不及這功德萬分之一。”
林如海聲音放得很輕，字字發自肺腑。
“當年兩淮鹽價高漲，易子而食，是夫人力推精鹽法，救活了千萬黎民。”
“江南通州水患，是夫人揪出貪官，賑濟流民數萬。”
“邊關外敵入侵，是夫人調動奇門大器，保住了大景北境三千里江山不受鐵蹄蹂躪。”
林如海深吸了一口涼爽的夜風，鳳眸中滿是傲然。
“更莫說玉兒和歲歲，若非夫人一路庇護，她們早已淪為深宅大院裡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祭品。”
“這漫天功德，不是天上神仙賞賜的施捨，是這凡間數千萬活命的百姓，聚起來的人道念力！！”
正說著話，穿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踉踉蹌蹌的腳步聲。
大管家林福手裡提著個馬燈，腳底下一滑，在青石板上摔了個狗吃屎。
“哎喲我的親孃哎！！”
林福趴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前躥，嘴裡大呼小叫。
“相爺！夫人！出神跡了！祖宗顯靈啦！！”
林福爬到水榭臺階下頭，衣服襟子全掛著泥湯子，兩隻眼睛瞪得像核桃。
“後院那口枯了八年的老水井，剛才突然往外噴泉水！噴了三丈高！！”
“井水全是甜滋滋的蜜水味道，老奴喝了一瓢，後腦勺上的白頭髮當場黑了一大半！！”
林福抹著臉上的井水，激動的渾身肥肉亂抖。
“還有花園裡頭那些凍死掉葉子的牡丹月季，全抽了花骨朵！紅豔豔開得比夏天還大！！”
商陸拍了拍自個兒發酸的後脖頸，有些嫌棄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瞎嚷嚷什麼，沒見過世面的老貨。”
商陸順手從果盤裡抓了顆洗乾淨的脆棗塞進嘴裡，嚼得脆響。
“去後廚生火，燒四大桶滾水，順帶倒半罈子老陳醋進去。”
“老孃身上這層黑泥殼子再不洗掉，明早起來該風乾成醃臘肉了。”
林福這才聞到滿廊子裡瀰漫的那股子酸臭味，嚇得一縮脖子，趕緊爬起來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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