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午門外頭，風颳得像一把把小挫刀子。
漢白玉石橋面上結了一層薄溜溜的白霜，滑得要命。
幾個上了年紀的三品大員裹著厚重的紫貂大氅，縮著脖子，哈出的白氣把鬍子碴全給凍硬了。
百官隊伍最前頭，林如海一身嶄新的大紅一品仙鶴大朝服，身姿筆挺得像一杆紅纓大槍。
他手裡沒拿平日裡批閱文書的象牙朝笏，反倒端端正正捧著個素白綾子裹著的細長木匣。
戶部尚書手裡攥著個發燙的銅手爐，兩步湊到跟前，拿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林如海的袍袖。
“首輔大人，今兒個大朝會，聽說皇上要當堂給您加九錫之禮呢。”
戶部尚書嘴裡噴著大蔥包子的酸蔥味，笑得兩眼眯成兩條縫。
“往後咱們六部辦差，全指望著林相爺給咱們多批些銀兩用度呢！”
禮部侍郎也跟著湊上來，從袖子裡摸出張泛黃的禮單，滿臉堆笑。
“相爺，這是下官給雙聖府備下的暖房薄禮，您賞臉過過目……”
林如海側過身，鳳眸微垂，神色淡淡地推開了那張禮單。
“二位大人，老夫今日上朝，只為辦一件私事。”
戶部尚書愣了一下，瞅了瞅林如海手裡那個白生生的素綾木匣子。
“私事？相爺，這大朝會上頭……能辦什麼私事啊？”
林如海沒搭理他，嘴角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淡笑。
“當——！當——！當——！”
太和殿頂上的景陽鐘聲，驟然穿透九重宮闕！
“百官入朝——上朝——！！”
值班太監拖著長腔的高喊聲響徹金水橋。
文武百官按著品級魚貫而入，邁過高高的門檻，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大殿金磚之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九龍寶座上，景德帝頭戴天子十二旒冠冕，面色紅潤，精神抖擻得像個年輕小夥子。
吃了商陸給的那顆麥麗素神藥，天子如今整宿批閱奏摺都不帶打瞌睡的。
“眾愛卿平身！”
景德帝一甩寬大的明黃龍袍大袖，聲音洪亮如鍾。
天子的視線在滿朝文武中一掃，直接穩穩落在了文官首位的林如海臉上。
景德帝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倚重與信賴，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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