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妃主動出列，殿內安靜了一瞬間。
周聽荷跪下時，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前，額頭觸地，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大禮。
“臣媳知罪，是臣媳見惠妃娘娘升了位份，又聽聞二哥在工部辦差出色，想著藉此機會打壓二哥二嫂。”
她一句話，直接說明了自己行事的動機。
蕭珝猛地轉頭看向她，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他方才還在盤算如何將罪名推給她，甚至已經在心裡草擬了幾套說辭——可週聽荷自己站出來了。
她把整件事攬到了自己身上。
周聽荷沒有停頓，語速比平日快了幾分，像是怕被人打斷：“這一切都是臣媳的安排。訊息是臣媳透露給二嫂的，家丁是臣媳安排的。”
“但二嫂不孕之事，不過是臣媳偶然得知。”
她跪在地上，說起當初在街上撞見沈沅的情形：打扮低調、乘坐不符合身份的小轎子、拐進一條窄巷。
“臣媳瞧著不對勁，留了個心眼，派人去查，才知道那巷子裡有個專治婦人子嗣的郎中。”
周聽荷故意把自己撞見的時間選到了十日之前，但事實卻是，她若是最開始就出手，能救下二皇子妃。
如此一來，她也不算見死不救了。
“臣媳查了那郎中的底細，發現他開的藥裡有問題。本想幫二嫂，哪知道——”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給眾人留出消化的時間，
“哪知道二嫂在那郎中處都已經吃了小半年的藥，已經吃壞了身體。”
“既然幫不了二嫂，臣媳想著倒不如利用此事，好讓二哥看看清楚，他的側妃是個什麼人！”
這話也說的很有意思，眾人都聽得出周聽荷的言外之意：說到底，還是二皇子你自己治家不嚴。
是你正妃和側妃之間的爭鬥讓外人有了可乘之機。你若把後院管好了，誰能從中做文章？
周聽荷再次磕頭：“臣媳自知罪無可赦，請陛下降罪。”
滿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各人心中翻湧著不同的念頭。
蕭珝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心底有一瞬間說不清的滋味。
從賜婚到洞房，哪怕到了方才，他一直怕周聽荷拎不清、倒戈三哥，可此刻她就跪在御前，把整個安王府的責任一個人扛了過去。
二皇子蕭珩則萬分不滿。他猛地拔高聲音：“不，這事兒老四一定有份！不然他為何急著來向我通知？他分明心底有鬼！”
“你住嘴！”皇帝冷眼掃過去。
蕭珩被這一眼盯得渾身一顫，剩下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皇帝沒有再看蕭珩，目光落在跪著的周聽荷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家丁的證詞加上週聽荷的自述，已經把這件事的輪廓描得很清楚：安王妃自己策劃了一切，目的是打壓二皇子府。
她用的是“內宅手段”。
內宅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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