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隹的宅子在太原城東,三進三出的大院子。
辦案的官兵在院裡搜了整整兩日,金銀財寶搜出十幾箱,字畫古玩裝了滿滿一庫房。可這些都不算什麼。
第三日,一個衙役在後院東北角發現了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塊青石板蓋著,說是荒廢多年,井蓋上都覆了一層厚厚的青苔。
然而,井口一開,一股說不清的腐臭湧上來,混著陳年的土腥氣,幾個衙役當場就嘔了。
屍骸一具一具地往上抬。有的是白骨,有的是半腐的。很顯然,最上頭的那一具屍體,最新的,衣服都還在。
仵作驗過,每具屍體上都有傷。鞭痕、燙傷、骨折、指甲斷裂,有些骨頭上還留著被重物反覆擊打的痕跡。
十具。十具女屍。
最新的屍體仵作檢驗後,發現是年紀最小的,大概十六七歲。
訊息傳回京城,皇帝面色鐵青。
“五馬分屍。”皇帝甚至表示,讓就在太原府行刑,百姓可以去圍觀。
訊息傳到鍾婕妤那裡時,她正坐在窗前給一盆蘭花澆水。
聽了宮女的稟告,手中的銅壺“當”的一聲落在地上,水淌了一地。
她掩面哭泣,肩膀不停地發抖。還是晚了一步。要是早一點,妹妹還能活著。
她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拾好情緒。擦乾眼淚後,她朝著壽安宮的方向看了一眼。
靖王妃沒有騙她。
刑部此番自然有功。安王蕭珝得了獎賞,皇帝賞了他兩匹御馬、一方端硯、幾匣上等徽墨,又誇他“辦差勤勉,頗知上進”。
與此同時,皇帝還嘉獎了戶部侍郎宋錦文和刑部侍郎莫昀。
宋錦文得了御製詩集一部,莫昀得了一方端溪古硯,此外二人都得了黃金一百兩。
半個月後,一道調令從宮中發出:國子監司業何從,調任通政司左參議。
“側妃娘娘!老爺升官了!如今是通政司左參議了!”春娟急匆匆跑進來稟告,臉上是壓不住的喜色。
何青雲聽著,也揚起了嘴角:別看父親只是從六品升到了五品,但通政司負責收受內外章奏、臣民密封申訴事務,可以說是皇帝心腹才能待的地方。
她父親一躍成了通政司的左參議,看來自己這一次的這一步,走的太對了。
何青雲在屋裡走了兩步。她忍不住向:難道她在這靖王府裡步步小心、處處謹慎,放低身段去討好王妃,容忍周嬤嬤的管束,忍受王爺的冷漠——終於有用了嗎?
何青雲琢磨著,看來討好王妃是眼前第一要緊的事情。
何青雲在靖王府裡,開始暗暗觀察起了一些東西。
她發現,雖然傳聞靖王妃與將軍府關係很差,但將軍府的昭慧郡主來得卻不算少,每次來都帶些小玩意兒逗孩子,跟王妃說話的樣子,全然不是外界說的那般生分。
璉二奶奶來得也很勤,有時候一個人來,有時候帶著東西來,坐下喝茶便是一兩個時辰。
跟她倆經常一起來的,還有一位據說是東府的嫡出四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