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劉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太醫和郎中都說你身體沒事兒，懷孕這種事，講究的是緣分。你才多大，急什麼？”
“可是側妃已經懷孕了，萬一她生了兒子……”譚明漪的聲音低了下去。
“生兒子就生兒子。她是側妃，你是正妃。你做好你該做的就是了。”劉氏認真地看著孫女兒，目光通透，
“我看你這樣慌亂，你老老實實告訴祖母，是不是王爺他對你不如以前了？”
譚明漪震驚於祖母的敏銳，她張了張嘴，有些不甘心，但還是點了點頭。她說不出具體的例子，可感覺是不會騙人的。
自從側妃入府，他待她的時間越來越少，來正院也多半是為了王府的事務。他待馬秀寧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劉氏聽了，嘆了口氣：“看來，肅王只不過是和這世上大多數的男子，都一樣而已。”
譚明漪抬頭看著祖母。
“你是正妻，他敬重你，但對著他的側妃，他自然是另一副面孔。”劉氏帶著過來人的經驗，
“他的另一副面孔，並不代表真愛。說到底，側妃也只是妾室。”
她說著，目光沉了沉，語氣裡多了一層嚴肅：“妾合買者，以其賤同於公物也。你連《禮記》都不記得了？”
妾合買者，以其賤同於公物也。譚明漪只覺得腦子裡嗡了一下。
是呀，妾就是妾，可以買賣，玩物一般。
但她還是不甘心：“可是，我瞧著靖王對靖王妃，就是不同的。”
無論是當初在宮裡，靖王為了維護王妃，不惜當眾對上賢德妃的囂張，還是幾次去靖王府做客時看到的情形——
靖王看靖王妃的眼神，靖王對靖王妃說話的語氣，兩個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譚明漪都看在眼裡。
劉氏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那是靖王和靖王妃的幸運。人家都說至親至疏夫妻，你口中的靖王夫婦，只是特例。世上大多數夫妻，能做到夫妻一體、相敬如賓，已經難得。”
“就是你爺爺，不也有兩房妾室？”劉氏讓譚明漪清醒一點。
她看著孫女兒又咬起了嘴唇，語氣忽然嚴肅了幾分：“孩子，你已經是肅王妃，和肅王又已經是如今這個局面。別想著鏡中花水中月了，做好肅王妃，再談其他。”
甚至，劉氏還直接說了一句：“若是連肅王妃都做不好了，那才是麻煩。”
譚明漪的心越發沉下去。她聽得懂祖母的意思：作為肅王妃，她對肅王要真心實意，如同對夫君般敬他，卻也要作為王妃大度公正，打理王府事務。
她不僅僅是妻子，還是個一品誥命夫人。
她的身份擺在那裡，她的責任擺在那裡，她的位置也擺在那裡。
陪著祖母用了午飯，譚明漪卻不想回王府，想了想，吩咐紅綃：“去裁雲縫月看看。”
裁雲縫月裡還是那般安靜雅緻，前庭後院，草木蔥蘢。譚明漪在鋪子裡慢慢逛了一圈，沒想到迎面碰上了安王妃。
譚明漪忽然想起，那時候還不是安王妃的周聽荷。
她知道，周聽荷曾經愛慕著蕭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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