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硃筆，皺了皺眉。周鵬翮一向辦事穩妥，若非大事，不會貿然進宮。他點了點頭：“宣。”
周鵬翮進殿行禮後，沒有繞彎子，直接將沈家的狀紙呈上。
皇帝接過來，翻開看了兩頁，臉色便沉了下去。他看得極慢，一頁一頁翻過去，寧神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簷鈴的聲音。
皇帝看完，沉默了一瞬：對於老二媳婦暴斃的事兒，皇帝心中早有懷疑。
但作為帝王，這樣的皇室醜聞，他只想平息，所以才讓喪禮辦的隆重，為的就是安撫沈家。
哪知道，沈家竟然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女兒，敢拼上家族的前途——就算皇帝點了頭，就算真的查明真相，日後皇帝要對付沈家，有的是手段。
皇帝思索片刻，讓周鵬翮先回去，同時命人，將二皇子叫來。
看著跪下去的二兒子，皇帝的面色鐵青：這個兒子，他偏疼了這麼多年，竟然是個付不起的阿斗。
“老二，”皇帝開口，“沈家遞了狀紙，你知道嗎？”
蕭珩跪在地上，肩膀微微一僵。
“父皇，兒臣……”
“你先聽朕說。”皇帝打斷了他，“沈家狀告你殺妻。狀紙遞到了順天府，周鵬翮不敢斷，來見朕了。”
蕭珩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朕問你一句，你老老實實回答。”皇帝看著他，一字一句，“你的皇子妃，是怎麼死的？”
蕭珩張了張嘴，像是有話要說，又咽了回去。他的眼神閃了閃，那一點猶豫，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皇帝眼裡。
“兒臣……兒臣先前已經說了，她是病故的。”蕭珩的聲音有點抖，“父皇，兒臣痛失髮妻，心中已是萬分悲痛，外面那些流言……”
“流言？”皇帝冷笑一聲，“沈家遞的是狀紙，不是流言。沈家有人證，你知道不知道？”
蕭珩的額角滲出了冷汗。
“老二，”皇帝見他還想狡辯，聲音沉了下來，“沈家的狀紙，順天府已經接了。朕可以壓周鵬翮一日，壓他十日，但只要沈家不撤狀，這件事早晚要過堂。”
他狠狠的盯著兒子：“到那時候，你是想讓順天府來問你的罪，還是想讓朕來問你？”
蕭珩跪在那裡，微微發抖，他想到沈沅死後的模樣，就有些害怕。
“父皇……”他的聲音啞了，眼淚落了下來，“兒臣真的不是故意的。”
皇帝沒有接話。
“那日……那日兒臣心裡煩悶，佳瀅讓廚房做了幾樣菜，陪著兒臣喝了幾杯。”蕭珩的聲音斷斷續續，
“後來二皇子妃過來了，她……她說了幾句難聽的。說兒臣沒了母妃，沒了舅舅家，如今只知道躲在家裡陪小老婆喝酒，一點心氣都沒有了。”
自打母妃被打入冷宮、吳家被炒，二皇子一直頹廢，心情格外的差。
“兒臣一時氣急，推了她一把。”蕭珩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兒臣只是想讓她別說了，沒想傷她。
可當時她站在那太湖石旁邊，兒臣一推，她就往後倒，後腦撞在了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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