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看著蕭玦，說得很是肯定：“皇上冊立你為太子，在我看來起碼能達到三重目的。”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給推舉太子之事一個明確結局。誠王已經當朝控訴皇帝，指責他並非真心讓臣子們推舉太子，而是藉機公報私仇。帝王就算為了讓誠王的指責落空，也得冊立太子。”
蕭玦點頭。誠王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滿殿臣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如果皇帝在誠王被拖走之後，對冊立太子之事不了了之，那誠王的指控就會被坐實——皇帝讓朝臣推舉，果然不是出於公心，而是為了清算舊賬。
“第二，”黛玉又豎起一根手指，“掩蓋住揚州瘦馬引起的流言蜚語。太子冊立，等於穩固國本。這時候冊立太子，就能削弱揚州瘦馬引起的議論。”
蕭玦的目光沉了一下。揚州瘦馬四個字，如今已經不再是宮闈秘聞，大朝會，所有臣子都聽見了。
皇帝需要一件更大的事來壓住它。還有什麼比冊立太子更大的事？
“第三，”黛玉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清亮，
“彰顯陛下的公正睿智。雖然最多人推選了四弟，但裡頭有誠王的串連。陛下冊立你這個不少人推薦、同時又戰功赫赫的靖王，是最穩妥的做法。”
她說完，蕭玦看了她好一會兒。
然後他湊上去，親吻她的額頭：“玉兒洞若觀火，有玉兒在，我能輕鬆太多。”
黛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耳根一熱，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說正事呢。”
蕭玦笑著退開半步，眼底的笑意卻壓不住：“是是是，說正事。被冊立為太子，才是第一步。”
他收了些笑意，語氣沉下來：“玉兒熟讀史書，必然知道，這麼多朝代，順利繼承皇位的太子，實在是太少了。”
黛玉當然知道。
從秦到漢，從唐到宋，多少太子倒在登基前夜。有的被兄弟構陷，有的被父皇猜忌，有的莫名其妙就“病故”了。
太子這個位置，看起來是離皇位最近的位置，但同時也是最危險的位置。
“別擔心，你一定會。”黛玉回握住蕭玦的手，掌心貼著掌心，“所以我們要做好安排。”
“對，頭一件，是舒英。”蕭玦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喜悅。
舒家舊案已了。誠王在朝堂上被當眾揭露了收買舒將軍、滅舒家滿門的罪行，舒英終於能正大光明地出現了。
陛下要安撫將士們，所以已經下旨給舒英立女戶，讓她可以獨立門戶，不必再依附任何人。
“嗯，舒姑娘已經和我說過了，”黛玉道，“她打算回北境去。那邊如今屬於朝廷管轄了，她生於斯長於斯，念舊。”
“而且，陛下給趙崢封了個都指揮僉事，舒英和他打算回北境完婚。”黛玉已經和舒英有過深談，
“她以前在府上時間不多，又是刻意裝扮後出來見人，”黛玉繼續道，
“如今倒是能回到本來面目，挺好。我想了想，他們回北境，那麼金銀珠寶什麼的，都不如銀票實用，所以打算贈與他們二千兩，帶走也方便。”
蕭玦聽後點了點頭：“還是玉兒考慮周到。我這邊也想過，趙崢他們去北境，盯著點那邊，對我們而言是很有必要的。”
北境安穩，且被蕭玦牢牢掌控，那日後真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自己起碼有足夠兵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