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趕到時，八皇子蕭琨已經換了乾淨衣裳。
三歲多的孩子被凍著了，此刻蓋著厚厚的棉被，小臉蒼白，嘴唇發紫，還在微微發抖。
但好在並未昏過去，一雙大眼睛睜著，看見皇帝進來，也沒有伸手，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太后坐在榻邊，一隻手輕輕搭在曾孫的額頭上，面色沉凝。黛玉站在太后身後。
淑妃、鍾昭儀、葉昭容等都已經到了。
太醫診完脈，起身回稟：“幸好救得及時，小皇子只是嚇到了，沒什麼大礙。多喝點熱水，這兩日注意保暖就是。”
皇帝點了點頭，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摸了摸蕭琨的額頭。孩子睜著眼睛看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個字。
皇帝坐了片刻，低聲問了幾句太醫可還要注意什麼，便站起身來，沉聲道：“去前院。”
眾人移步前院。
太后被魯嬤嬤扶著先行落座，皇帝在上首坐了，淑妃、葉昭容、米充媛等嬪妃依次在下首。
乳孃崔嬤嬤領著八皇子身邊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
她額頭貼地：“都是奴婢們的不是。小皇子想出去玩，奴婢想著冬日裡出去跑一跑，對皇子身體好，也就陪著去了。”
“哪知道皇子去看魚的時候，沒站穩，不小心就落進了池子裡。奴婢當時就跳下去了——”她如實交代，
“雙福也跳下去了。其他人趕緊都幫忙，這才合力將八皇子撈了起來。”
“都是奴婢們沒看住，才讓小皇子遇險。請陛下責罰。”崔嬤嬤再次磕頭。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在那些跪著的人身上慢慢掃過。
葉昭容坐在下首，迫不及待地開了口：“太子妃果然年輕。這才接管宮務呢，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黛玉面色未動。
淑妃這時候卻替黛玉說了話：“葉妹妹這話就有失偏頗了。太子妃接管宮務才兩日，只怕人都還沒認完呢。這事兒方才嬤嬤們說得清楚，因此怎麼能怪得了太子妃？”
哪知道平日裡很少開口的米充媛，這會兒倒是看向皇上：“這事兒的確也不能怪太子妃。那日太后娘娘說得清楚，凡妃嬪間事，小到爭風吃醋打架拌嘴，大到謀害妃嬪皇子，都歸淑妃娘娘管呢。”
殿中安靜了一瞬。
淑妃猛地看向米充媛。這個往日里不起眼的充媛，此刻腰背挺直，語氣平穩，聲音裡沒有半分畏怯。
她說的，是太后那日在壽安宮的原話，一個字也沒有錯。
皇帝看了一眼淑妃。
淑妃趕緊低下頭，語氣誠懇：“這事兒是臣妾的疏忽。臣妾看，伺候八皇子的下人，該按宮規罰一罰。”
“既然他們第一時間跳水救人，想來並不存在謀害皇子的可能。”皇帝終於開了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那淑妃覺得，該怎麼懲罰？”
淑妃忙道：“按規矩，乳母崔嬤嬤和大太監各罰半年俸祿，其餘宮女太監罰三個月俸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