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我大飛出來混這麼久,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個字,白頭翁想我們忍,他自己怎麼不忍烏鴉?他搞不定自己社團的人,跑來找我們幫忙拖時間,當我們洪興是什麼?幫他看大門的?”
大飛先哼了一聲。
“大飛,話不能這麼說,白頭翁在東星老一輩裡算有點分量的,他既然肯遞訊息過來,說明東星內部確實有裂縫,我們要是能把這條縫撬開,比我們自己拿刀去砍要省事得多。”黎胖子說。
“省事?”
大飛把身子往前一探。
“你信不信,白頭翁今天叫我們忍,明天烏鴉真搞到我們頭上來了,他照樣縮回去,他們最會的就是縮,最後就是嘴上說得好聽,真出事了一個比一個躲得快。”
“那大飛的意思是?”蔣天養開口了。
“我的意思很簡單。”
大飛伸出一根手指頭在桌面上點了點。
“打,趁烏鴉現在還沒完全坐穩東星,我們先下手為強,把他打回去,他掃我們跑馬地,我們就掃他深水埗,他燒我們酒吧,我們就燒他麻雀館。”
“他狠,我們比他更狠,打到東星那幫老東西看到他就頭疼,打到他們自己開門把烏鴉這撲街趕出去。”
蔣天養聽完沒接話,視線慢悠悠地轉,轉到基哥臉上,基哥點了點頭。
轉到陳耀臉上,陳耀沒抬頭,他在想這招可不可行。
最後落到了黎胖子那張圓臉上。
“黎胖子,你怎麼看?”
“我啊……”
他咧了一下嘴,臉上的肉往兩邊堆,堆出一個老好人式的笑。
“我是覺得,大飛講得有道理。”
大飛斜了他一眼。
黎胖子接著說。
“打呢,確實能解氣,也讓烏鴉知道我們洪興不是好欺負的,但是打也有打的麻煩,萬一打大了,東星那幫老東西本來縮著,結果一看外面打進來了,搞不好反倒抱成團了。”
“那烏鴉本來在東星坐得搖搖晃晃的,一打,他倒坐穩了,這不划算。”
“所以你的意思是忍?”基哥問。
“我也沒說忍。”
黎胖子擺了擺手,那隻胖手在空氣裡扇了兩下。
“我是說,看怎麼個忍法,白頭翁那邊,我們可以給個回話,但是不能白給,他想讓我們拖住烏鴉,好,沒問題,但是他得拿東西來換。”
“比如說,東星在旺角那幾條街的場子,他做不做得了主?他做得了主,那我們就有得談,他做不了主,那他說的話就是放屁,我們理他幹什麼?”
蔣天養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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