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合上之後，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白頭翁摟著仔仔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仔仔在他懷裡扭了兩下，仰起臉來。
“爺爺，你生氣啊？”
白頭翁低頭看著孫子，伸手在他腦門上摸了摸，摸到剛才槍口抵過的地方，指腹在那兒停住了。
“沒有，爺爺沒生氣。”
仔仔小腦袋靠回爺爺胸口，打了個哈欠。
“爺爺，我困了。”
“爺爺帶你回房睡。”
白頭翁把仔仔抱起來，小傢伙不重，可白頭翁抱著他上樓的時候，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把仔仔放回床上，掖好被角，看著他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勻，白頭翁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把門帶上。
他站在走廊裡，靠著牆，仰起頭來看著天花板。
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慢慢滑下去，坐到了走廊的地上。
坐了大概幾分鐘，他撐著牆站起來，臉上的表情變了。
今天這一趟，如果烏鴉真的動手了，他白頭翁今晚就交代在這兒了，兒子兒媳婦回來只能給他和仔仔收屍。
他死了也就死了，可仔仔才五歲。
白頭翁想到這裡，走回一樓，拿起茶几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阿全，你聽我說。”
“明天下午，你幫我約齊人，全部都要到，是，全部，我有事要跟大家商量。”
電話那頭問了一句什麼。
白頭翁沉默了一下。
“烏鴉剛才來找我了。”
“……他來我家，拿槍指著我孫子。”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高了。
“我沒事，仔仔也沒事。”
“他只是來嚇我。”
“我們不能再等了，這個人不除掉，東星遲早被他搞垮，不只是東星，他就是個瘋子，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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