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皮但凡覺得不對勁得地方,便單獨摘出來重新抄寫作比對。
他攤開最開始登記的賬本細細對照,當中的貓膩一下子就露了出來。
同一家鋪子,同一個月的看場費分作五到六次收繳,每一回間隔都拉得很長。
中間又夾雜著其他人交上來的數目,登記的人很容易以為最後那一筆,便是該鋪當月完整的全數。
什麼人就帶什麼樣的小弟,就刀疤那個衝動的性格,帶出來的小弟就沒幾個是沉穩的。
負責彙總賬目的人是沙皮認識的,性格也浮躁,肯定是懶得核對往期記錄,只盯著最後一行“款項收齊”的確認標記。
等刀疤呈給烏鴉的總賬,賬本上的數字便和他們規定的數額分毫不差,半點破綻都看不出。
收上來的錢是他們當日清點完就放在保險櫃裡面的,只要當天的金額沒有問題,後續也不會有人突發奇想去點保險櫃裡面的錢是不是和總賬上的金額是否一致。
所以就導致了這個敢在烏鴉哥口袋裡拿錢的人越來越囂張,新一期的看場費,已經有三萬塊是不知道去了哪裡。
唐可殷聽完沙皮說的事,她鼓了兩下掌,每次揮動的速度都很慢,聲音更像是死神即將要到來的倒計時。
“雄哥現在給你們的待遇不好嗎?”
她說話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的溫聲細語,“還是我平時給的不夠多?”
唐可殷從來沒有管過烏鴉堂口的賬目。
剛開始需要烏鴉的錢做投資,她會直接問烏鴉要。
後面她的投資專案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數目要分開記錄,忙得要命。
唐可殷雖然有員工幫她負責了大部分的工作,可有些東西還是得她親自來。
烏鴉堂口這邊的事情她顧不上,也不能顧。
至少明面上烏鴉的賬本不能有唐可殷的痕跡在。
再加上他們雖然是情侶關係,但唐可殷沒打算完全掌控烏鴉的財政大權,給外面的人新增一樁八卦。
堂堂下山虎,居然是個怕老婆怕到全副身家都交出去的人。
但她是沒有想到,烏鴉兇性在外,還敢有人在他的口袋裡拿錢。
果然這個世界上只有錢是最魅力出眾,能讓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沙皮垂著頭,背繃得筆直,額角已經有一層薄汗。
烏鴉什麼心性,他們誰不知道。
除了敢做這件事的人,他們這些負責管理的也討不了好。
沙皮不敢跟烏鴉說,來跟唐可殷說,就是希望唐可殷可以比烏鴉善良點,不要牽扯到他們身上。
可現在看來,唐可殷也很生氣。
但沙皮轉頭想想,換做是他,可能要比唐可殷還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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