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落在盛祖昌那張略顯蒼老的面孔上,心裡卻已經翻湧起無數念頭。
他心裡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串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難怪盛祖昌知道這麼多。他研究過真仙觀遺址,知道“五獄成仙法”的完整內容,甚至可能一眼就看出了黃火土的“少陽太陰”命格——畢竟,一個研究了一輩子道教文化史的教授,怎麼可能看不出這種命格的特殊之處?
阿星甚至懷疑,盛祖昌在見到黃火土的第一眼,就已經意識到黃火土在謝亞理那個成仙儀式中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兵解者。
“五獄成仙法”的最後一步,需要一個命格特殊的人來執行“兵解”,以兵器斬斷肉身與魂魄的羈絆,幫助謝亞理完成尸解成仙的最後一環。而黃火土那“少陽太陰”的命格,恰恰就是最完美的兵解者。
但盛祖昌不敢明說。
因為那個鬼仙姐姐,一直在保證儀式的順利進行。他一個普通老頭,哪裡敢跟那種存在正面對抗?所以他只能在研究裡偷偷留下線索,在見到黃火土的時候用隱晦的方式暗示他,希望黃火土能在“兵解”這一環節做出其他的選擇,從而破壞謝亞理的成仙儀式。
而在《雙瞳》的原劇情裡,作為“兵解”執行者的黃火土,本應該和謝亞理一起化作鬼仙。但黃火土最後放棄了,本該死亡的黃火土重新活了過來,導致儀式不夠完美,謝亞理最終成為了一個有著嚴重缺陷的“鬼仙”。
換句話說,盛祖昌的暗示,確實起到了作用。
阿星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盛祖昌身上。他注意到,盛祖昌的書架上,除了那些道教研究的書籍之外,還有不少佛學的著作。甚至那尊銅佛像和念珠,就擺在書架最顯眼的位置。
一個研究道教文化史的教授,為什麼要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擺這麼多佛家的東西?
除非……他已經不敢再研究道家的東西了。
阿星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盛祖昌可能正是因為那個鬼仙的影響,才停下了對道家的研究,轉而投向佛學。他怕了,他不敢再碰那些東西,只能躲進佛學的世界裡,尋求一點安全感。
阿星忍不住咬了咬牙。
這“兩姐妹”真是害人不淺!一個在人間裝神弄鬼,一個在背後操控人心,把好好一個學者逼得連自己的本行都不敢碰了。更可氣的是,她們用的還是道家的名頭,乾的是褻瀆道家的事!
這簡直就是在敗壞道家的名聲!
阿星越想越氣,但他化作的年輕人表情依舊平靜如水。他看了盛祖昌一眼,從懷裡取出一枚傳訊符,貼在額頭上。一道微光閃過,他的聲音便順著符籙傳向了遠方。
“師父,我這邊查到了一些線索。”
阿星將“五獄成仙法”的情報簡明扼要地傳了過去——真仙觀、人魈、兵解、尸解成仙,以及那個鬼仙姐姐的作用。
但他沒有提黃火土的事,因為他覺得這不是自己該清楚的事,師父在警察局,應該能接觸到黃火土,知道這些情報後,自然而然能發現黃火土所扮演的角色。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空中。
阿星收起傳訊符,重新看向盛祖昌。這老頭還坐在那裡,目光呆滯,等著阿星的下一步指令。
“盛教授,”阿星開口,“你幫了我一個小忙,我這人向來尊老愛幼,自然要還你一份人情。”
“啪。”
他打了個響指。
盛祖昌的眼神瞬間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呆呆地坐在那裡。
阿星手掐法印,指尖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法符,那法符在空中旋轉了一圈,然後輕輕融入盛祖昌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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