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嫋嫋的白煙從烤串上升起，白煙幾成霧海，狠狠撲在了路明非的臉上。
他突然覺得有一股寒意從骨頭裡滲出來。
“哥哥，你終於想到了。”
男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在路明非的身後，路鳴澤的臉上帶著無聲無息的笑，他穿著黑色的燕尾服，胸口彆著枯萎的白色玫瑰。
偉大的規則像是從天而降，這個世界的時間就此停止，旋舞在光柱裡的飛塵懸浮在空中，白煙組成的霧海也停止了翻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有人在策劃龍王的復甦？”路明非轉身，盯著男孩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可龍王幾乎已經站在了世界的最頂端了吧？誰能夠算計龍王？是奧丁那個老銀幣？”
他仍舊記得自己面對老唐時的無力，哪怕是四度暴血後，他依舊沒有把握戰勝不放水的他。
這樣偉大的存在竟然會被做局？
資本你贏了。
“是命運啊哥哥，他們本就該死去。”
路鳴澤輕聲地笑，嘴角是濃烈的譏諷和嘲弄，“哥哥，你不會以為誰都是你吧，說要重來一次就重來一次？命運不可違抗，哪怕沒有奧丁也會有張丁、李丁、馬丁、牛丁……”
“在命運面前，哪怕是龍王也只有一週目的機會，他們是在反抗命運，可命運並不是只要反抗就一定會有結果的。”
“可是……”
路明非這時候在想，明明一切都還有機會，一切都還來得及改變，直到今天很多悲劇都沒有發生，現在是2010年初，他已經改變了一些人的命運。
他覺得命運並非無法改變。
“哥哥你是想說夔門行動？你是想說諾頓和康斯坦丁？你是想說你已經改變了命運？”
路鳴澤顯然是預判了路明非的想法，他手一揮，烤串升騰的白汽就聚攏在他的手心，他擺弄著手裡的白汽作出各種形狀，像是小孩子擺弄橡皮泥。
“那我問你哥哥，你知道能量守恆定律嗎？這個定律說能量不會消失，只會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那哥哥你可以把整個世界都當做是一個巨大的劇本，這個劇本里要出現多少悲劇都是註定的，觀眾要哭幾次也是固定的。”
“悲劇不在這裡發生就在另一個地方發生，觀眾現在不哭也會在別的時候哭。”
“就好像夔門行動，哥哥你確實改變了命運，原本該死去的葉勝還有酒德亞紀都活了下來。可哥哥你有沒有想過？根據悲劇守恆定律，你改變一個人的悲劇，那個悲劇就必然發生在另一處。”
路鳴澤揮手打散了手中的煙團。
“死在愷撒船上的那些校工，他們就是你改變命運的犧牲品。”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路鳴澤的眼神里沒有悲憫，也沒有快意。
“還有你家老唐，在長江滅了加圖索家一個艦隊。”
“但是哥哥你怎麼會在乎呢？你現在變得牛逼哄哄了，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他們在你眼裡就像是龍王在命運眼裡一樣，只是螻蟻而已。”
恍然間，路明非好像看到了當初那個血流成河的甲板，那些死去的彪形大漢們就在血泊裡睜著眼看他。
有那麼一瞬間他如遭雷劈，因為他不知道，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還有其他人為這狗屁的悲劇狗屁的命運支付了代價呢？
譬如開普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