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卡塞爾學院。
“我們的時區是西六區，相差十四個時區。芝加哥的下午，是中國的凌晨。”校長望著天花板，聲音飄忽得像幽靈在井中低語，“那天晚上天上下著雨，我在那個沿海的小城見到了你，我們在海港頭上見面。”
“十幾年過去了，沒想到現在還記得你的人已經沒有幾個了，其中一個，還是我這個快要死掉的老東西。”
“我的媽啊，你不提醒我都快忘記你是個活了130年的老怪物了。”
楚天驕在心裡說。
“被遺忘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我給很多人都沒有帶來什麼好的回憶。無論是作為丈夫還是父親。”
他繼續開口，玩世不恭的語氣倒是少了不少，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也或許這才是虛假的他。
“不過能被當世最強的屠龍者記住，我還是很榮幸的。校長能夠免疫龍王級別的傢伙釋放的世界性言靈，果然也不一般。”
楚天驕端起身前的杯，抿了一口後咂巴咂巴了一下嘴，看著茶杯中琥珀色的茶葉點點頭。
“果然還得是中國茶正宗，正經人誰喝茶放糖放奶啊。”
某個銀髮老頭頗有些尷尬地把自己伸向奶罐和糖罐的手縮了回去。
兩人手邊的白色骨瓷杯裡盛著泛金色光暈的茶，旁邊的骨瓷小碟裡放了灑了點玫瑰露的鬆餅。
這是希爾伯特·讓·昂熱最喜歡的下午茶，他雖然是偉大的領袖、堅毅勇敢的屠龍者，但同時也是一百多歲的花花公子，每年花在下午茶上的經費超過十萬美元。
而喝下午茶的地點自然是他剛修好的辦公室，這被他親手摧毀又由校工部和裝備部聯合重建的辦公室顯然還少了些歲月的沉澱，沒有了原本的古色古香。
這裡是卡塞爾學院學生們的聖地，被校長邀請喝下午茶，是這所學校比獎學金還要讓人眼紅的榮譽。
“我前段時間去香港時拍賣到的，正宗的武夷山母樹大紅袍，生長在九龍窠崖壁上，20克就值幾萬美金。”
校長不動聲色地裝了一波，然後又嘆了口氣：“免疫龍王的言靈自然是沒那麼簡單，能做到這一步我自然是有些秘密的，不然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你又何嘗不是呢？是吧，你還有你的兒子楚子航，你們身上都有秘密。”
說這話的時候校長又換了表情，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死死凝視楚天驕的眼瞳。
“而且這秘密和某位龍王相關，對吧？不然他怎麼會想要抹除你的存在呢？不過他還放過了楚子航，是不是因為他身上還有什麼其它別的秘密？”
這時候空氣中都好像凝結起了無形的堅冰，精巧的折刀從校長的袖口滑出被他橫在桌上，像是無聲的威脅，也像是懸掛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果然無論經歷了多少，無論面前的人是誰，昂熱的立場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他的目標只有屠龍，他的人生也只剩下了屠龍。
不管是誰，只要和龍類沾染上了關係，都會是他的敵人。
楚天驕眉眼低垂，神似某位衰仔和某個不靠譜的龍王，他從腰間抽出了細長的刀劍，它帶著業火般的光芒，彎曲如月，有金色的銘文銘刻於上。
那是御神刀·村正，“天地不仁·惡即斬”。
多年前他把村雨給了自己的兒子，但是他手中還有這一把村正。如今他拔出了這把刀，顯然是要和校長針鋒相對。
正如他和龍王有關係這件事觸動了昂熱的神經一樣，昂熱剛剛不僅提到了他，還提到了他的兒子，楚子航身上的秘密。
這也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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