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明天一早一定叫我呀，我跟你一起出門。”
福寶睡前拉住沈夫子的手，殷切叮囑。
沈夫子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連連點頭：“放心吧，忘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福寶如願被舅舅從被窩裡挖了出來，迷濛地跟著一起出了門。
路過伊家，小叮站在門口一連串地打呵欠。
路過顧家，小虎已經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整個人熱氣騰騰。
路過秦家，盼兒正指揮外鄉人給她家院子掃雞糞，砍柴火，看見小夥伴便遠遠招手。
有了勤勞的外鄉人，她終於從家裡繁雜的活裡解放了出來，秦父秦母見她幾個蓮蓬幾個紅薯就招來外鄉人做事，也肯給她幾個好臉色，早上也有一碗清粥喝。
“喏，烤紅薯。”盼兒拿出一小籃烤紅薯分給小夥伴，第一次跟大家分享自己的食物，她抿嘴笑，將最大的那個遞給福寶。
“舅，你也吃。”福寶給舅舅掰了一半，溫熱的烤紅薯可香甜。
小夥伴們一起去李家。
“李默！快出來上學啦！”福寶站在李家大門外喊道，喊了幾聲沒人應，只好狐假虎威，“夫子也來接你上學啦！”
大門開了，出來的人卻不是李默，是一個留著兩撇鬍子的中年人，李默她爹。
福寶不喜歡這個人，往舅舅身後站，還將小夥伴都拉了過來。
沈夫子帶著一連串小尾巴，無奈地上前交涉，再帶走一串沒精打采地小尾巴。
“為什麼呀？”
福寶不理解。
“她爹孃尚在，我縱是夫子，也不能越俎代庖，管到人家家裡去。”沈夫子還要去上課，匆匆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那我有個問題，爹孃不在了是不是就能讓她出來讀書了？”叮叮禮貌提問。
“是吧？”福寶和小虎覺得這樣好像沒錯。
“她爹一回來就叫她不能讀書，那把她爹弄走不就行了？”小虎覺得這事也不難。
這事很難。
因為沈里正不受理小朋友們的投案。
“馬上就是秋天了，村裡要秋收，李家人回來也是為了這事，短時間內不會外出，另外，”沈里正的聲音嚴肅了起來，“沈福寶，阿孃是里正，不是你隨便許願的神仙，里正辦事得依法講理，不準再一個不順心就來找阿孃告狀，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沈福寶耷拉著腦袋，被阿孃拍了一下屁股以儆效尤。
“那依法講理是什麼意思？”文盲再次提問。
“法是國家律法，理是人間道理。”
“那不讓她讀書，就是不講理嘛。”福寶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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