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東南方向繼續行進，沒了出遊的興奮和東張西望的停留，腳程比前一天要快了不少。
越靠近縣城，人越多，有一處烏泱泱數不清多少人頭攢動，問了路人，才知道是縣令在城外施粥。
排隊的秩序並不怎麼好，不時有人推搡罵架，摔倒在地上的人很快被淹沒進人群裡沒了聲響，吵嚷雜亂，一旁拿著殺威棒的衙役們卻無動於衷，連維持秩序，將踩踏中心的人救出來的舉動都沒有。
餓久了的人眼睛是慪進去的，人性在食物面前比沙礫還輕，很快就有人就地咀嚼起來。
人群裡發出了哀嚎和尖銳的哭聲。
“這些賤民，實在晦氣。”
粥棚裡走出兩個前呼後擁的貴婦人，戴著的帷帽上垂下淺色的蕾絲。
是新手村出品的昂貴絲織品，由黃秀主理的絲廠生產，寸絲寸金，是她們口中這個時代單價最高的時尚奢侈品。
而在這樣的場景裡，城外數千個飢腸轆轆的難民，爭搶著粥棚那清湯寡水的稀粥，不惜當場賣兒賣女讓妻，趴在地上給小吏捧腳，為了換取一個進城的機會。
在距離她們極近的地方，貴人們將布帛鋪在地上，腳踩上去，為了不讓塵土沾上她們墜著明珠的鞋子。
難民們跪在地上等貴人遠去走，爭相上前搶奪起那些被踩進泥裡的布帛。
骨頭的斷裂聲，血肉的刺破聲。
好割裂的場景，好荒謬的世界。
沈微幾人面色難看地穿過人群，期間打退不知道多少波試圖來佔便宜或者試探的人，在城門口交了一人二兩銀子的進城費，檢視了路引。
“哦，新手村的，聽說那可是個好地方。”守城的男人眼裡藏不住惡意，“這可得加錢，一人五兩。”
坐地起價，手還往李不言旁邊摸去。
沈微捏住他的手，還沒用力，就聽到他鬼哭狼嚎起來。
“你你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對我動手，你可知道我是誰麼！”
沈微將他扔在地上，一旁的兵卒見狀就要過來。
“我們奉里正之命來給縣令大人上供重寶，爾等小吏既如此輕慢，想來是縣令大人不缺此等寶物，我們走就是！”
沈微邊說，邊拍了拍顧婋背後的書包。
眾人的目光落在針腳細密、材質特殊、造型獨特的書包上，此物果真不同凡響，也不知裡面裝的是什麼？
另一個小吏手裡還捧著新手村的文書，連忙出言勸和：“誤會誤會，都是誤會。還請快快進城，莫耽誤了給大人獻禮才是。”
沈微冷哼一聲，帶頭走進縣城。
李不言路過的時候剛好踩在倒在地上的守城人的手掌上，只聽見咯吱一下，指骨斷了幾根。
城門之內，卻是一番富饒之景。
“先找個客棧落腳，然後無憂、不言，你們負責買糧，虎頭、小叮，你們負責打聽城裡有沒有特別的訊息。我去縣衙看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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