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啟再次打斷他,“若您只有這等老生常談,那便不要說了,朕還有公務要處理,就不親自送您了。
還有,給外面的給紀閣老等人帶句話,食水太醫已備,若誰撐不住,自有專人親自“投餵”。”
鄭曾一驚,陛下,這是猜到了是誰將他請來的?
連一絲臉面都不給他們留了嗎?
體面了一輩子的大臣,死又死不掉,諫又諫不成,還被陛下派人當眾硬塞食水,那真的是裡子面子都沒了。
何況,沒人真的想死。
陛下政績千古,此朝之人也會青史留名,他們想博的是陛下“清醒”,因而退一步。
“陛下……”
鄭曾還想再說什麼,就被兩個壯碩但輕手輕腳太監給攙扶出去。
蕭元啟揉了揉發緊的眉心,沒有心情再處理政務,起身,腳步似有自己的意識,往霓萱所居之處而落。
霓萱沒有被蕭元啟囚禁起來,除了不讓她出宮,並不限制她出行,只她自己不願意動,也不願意面對旁人若有似無的異樣眼光。
蕭元啟來的時候,霓萱正纏著陶蘭多要幾枚冰果,小臉兒褪去了拒人千里的冷漠,眼中也有了幾絲碎光。
直看得他心頭痠軟成一團,抬腳而進的動作一頓,若見到他,她還能這般自在嗎?
“姑娘,冰果乃寒涼之物,萬不可貪嘴,明日再吃可好?”
陶蘭也被霓萱少有的嬌憨給弄得很是心軟,但也沒打算退一步,這方面她極有原則。
“不如奴婢去給您要一碟牛乳……陛,陛下……奴婢參見陛下!”
陶蘭正準備哄霓萱,一抬眼就看到了門邊猶豫的蕭元啟,驚的跪倒在地,連聲請安的同時,還不忘偷偷的拽了拽霓萱的衣襬。
她有好好的勸她們姑娘,不是讓她們姑娘妥協,而是提醒,提醒她面對的是帝王,是無奈,是必然。
霓萱收斂了面上的神情,福身行禮,她依舊會維持拒他千里的冷漠,但萬事有度。
還是那句話,她亦有軟肋。
正如他提筆一揮,能將她的爹爹捧到高處,未必不是在告訴她,他有決策她們一家榮辱之權。
蕭元啟沒等她行完禮,快步上前要扶起她,“……不用行禮,今後都不用。”
霓萱錯身躲過他的手,垂眸應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蕭元啟失落的收回手,“盛景明日就將啟程外放……”
霓萱這才看他,他這又是在告訴她,他同樣掌握盛景的安危,威脅她?
她本想應付完他,就回內室的腳步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