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從維修車取出黑色墊子，捲起後透過裝卸口拖入滑道。他將墊子鋪到夏嵐身下，利用鏽蝕滾輪把她往舊院方向轉移。
墊子右側的大面積血跡，與夏嵐右手掌印的位置相鄰。
墊角藍黑墨跡，很可能來自她外套口袋裡漏墨的鋼筆。拖行時鋼筆受壓，在橡膠上留下斜向擦痕。
“到舊院出口後，你將她拖上維修車。”
趙剛盯住魏東，“她當時有沒有說話？”
魏東把嘴閉得死緊。
“有沒有求你送她去醫院？！”
紙杯被趙剛一掌掃倒，水沿著桌面衝到魏東手邊。
男人觸電般縮回手。
玻璃外，林夭夭站在夏舟身旁，沒有讓他聽詢問室內的聲音。
少年低頭看著那枚掌印的列印圖，指腹隔著塑封，輕輕貼上其中一根手指。
“她是不是很疼？”
林夭夭喉嚨發緊。
“是。”
“她還想回來找我，對不對？”
夏嵐的靈體就站在走廊盡頭。
她溼透的淺藍外套不斷往下滴水，右手仍保持撐地的姿勢。聽見兒子的話，她緩慢直起身，染血手掌貼在玻璃上。
林夭夭沒有替亡者許下無法驗證的承諾。
她只告訴夏舟：“她沒有放棄活下來。”
少年閉上眼，眼淚從睫毛下滾落。
詢問持續到天亮。
魏東終於承認，他曾把夏嵐從回收井轉移到維修車上。
“我下去時，她已經快不行了。”
他把臉埋進掌心，話音悶在指縫裡，“我叫她，她沒反應。手動幾下，也只是本能。”
趙剛冷聲問：“為什麼不打急救電話？”
“我慌了。”
“為什麼把人拖上車？”
“怕陳曼回來，怕急救人員發現井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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