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城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翻湧出虞長安的模樣。
那個女人生得極美，性子冷淡，寡言少語。
一雙清冷瞳仁裡，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決絕，是天生殺伐果斷、薄情冷性的模樣。
他確實猜不透，這樣一個人，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往與職業。
“猜不透，但我能看得出來，她極具風骨，個性凜冽，很吸引人。”顧九城如實道出自己對虞長安的觀感。
溫茶全然不在意他的評價，自顧自往下說，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與後怕，“虞長安那瘋子，不管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後，骨子裡的瘋勁兒從來沒變過。九哥你肯定想不到，她末世前算得上是個心狠手辣的資本家，她是叱吒整個華爾街的頂級操盤手，經她手流轉的資金，全是常人不敢想象的天文數字。”
溫茶抬眸，看向神色尚且平靜的顧九城，字字真切，“你或許覺得，華爾街頂級操盤手算不上稀奇。可你清楚那是什麼魚龍混雜、弱肉強食的地方，她無依無靠，孤身一人，十幾歲的年紀，硬生生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金融漩渦裡殺出了一席之地，你說她瘋不瘋？狠不狠？”
“孤身一人。”顧九城低聲重複這四個字，心頭微震。
“沒錯，孤身一人。”溫茶輕輕頷首，語氣漫上幾分悵然，“好像是高考結束那天，家裡就只剩她一個了。她極少提起過往，我知道的這些，都是那麼多年，一點點拼湊出來的。”
“那她的確值得敬佩。”
顧九城心底瞭然。
他背靠家族底蘊才有今日格局，若是換做他一無所有，未必能闖出虞長安那般境地。
“那你可敬佩得太早了。”溫茶搖了搖頭，眼底浮現出末世的血色殘影，“末世降臨，她徹底沒了牽掛，性子變得愈發瘋戾。一把唐刀，孤身一人，能不眠不休一天斬殺喪屍。”
說起往事，她語氣沉了下來，道出虞長安最可怖的一次失控，“我這輩子都忘不掉半夏出事那次，是我第一次見她徹底瘋魔。為了替人報仇，她單槍匹馬，一個人幾乎屠盡了整個勢力。”
“那一次，她沒能護住半夏，始終是去晚了。”
“那一次，三天三夜，她手中唐刀從未停歇。”溫茶回想起來，依舊心底發寒，“最後是異能徹底透支、體力耗盡，硬生生力竭倒地，才堪堪停下那場屠戮。”
顧九城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微涼的桌面，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自然也見過無數狠人，刀口舔血的僱傭兵、城府莫測的商界對手、陰狠狡詐的各方敵手，卻從未見過這般不計代價、玉石俱焚的的瘋子。
“以一己之力，覆滅一整個勢力……”他低聲呢喃，眉峰緊緊蹙起，滿心費解，“她擁有最頂尖的頭腦，能在資本棋局裡冷靜權衡、步步為營，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在一件事上，徹底失了所有理智？”
“因為她把半夏當成是她的家人。”溫茶嗓音輕而沉重，“半夏的死，是她此生唯一的逆鱗，也是她執念一生的軟肋。”
聽見“半夏的死”三個字的瞬間，顧九城雙拳驟然攥緊，指節泛白，嗓音驟然沙啞，“夏夏是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
溫茶的思緒瞬間被拽回那個滿目瘡痍、血色淋漓的末世。
“她是為了救虞長安，死的。”她至今清晰記得，那個身形單薄、形如枯骨，卻偏偏溫柔堅韌的小姑娘。
“末世第四年，具體時間已經記不清了。我和虞長安是末世第二年結伴的，兩個無家可歸的孤家寡人，漫無目的地輾轉各地，苟延殘喘，活得如同行屍走肉。我一直以為她和我一樣，只是隨波逐流，後來才知道，她並不是漫無目地，她一直在找人。”
“我們小隊是在第四年，偶然接了一次基地任務的時候，聽到了的半夏的訊息。”
溫茶緩緩吸氣，字字沉重，“就是那次任務結束後，路上虞長安得知了半夏的訊息，一時失了分寸被，也是最後關頭被人用沾著喪屍劇毒的匕首偷襲得手。”
“你知道的，半夏的血脈特殊，能淨化屍毒。為了救她，半夏親手割開了自己的頸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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