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只要不把人放走,她就放心了!
傅斯年把人送回房間,低聲叮囑虞長安先休息,轉身便悄無聲息追上了那道單薄的背影。
喬旭踉蹌著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刺骨的寒風像刀子般割透他身上單薄破舊的單衣,凍得他骨頭縫裡都在發疼。
沒人知道,這個看似狼狽孱弱的少年,是從千里之外的南方勞改農場,硬生生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喬家落難,爺爺喬振山被下放,音訊全無。
他和父母被一家三口被送進了南方農場,日日高強度勞作,吃不飽穿不暖,動輒便是打罵責罰,周遭盡是絕望與欺凌,半點活路都無。
母親有孕的身體沒撐過去一屍兩命,父親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弄到了爺爺的地址,用自己的命把他送出了那個吃人的地方。
這大半年來,他心裡就只有一個執念……逃出去,一定要活著找到爺爺。
這大半年他一路躲躲藏藏,不敢走大路,不敢白日露面,一路晝伏夜出,翻山越嶺,扒過貨運車的車尾,躲進荒山野嶺的破廟草窩。
餓急了啃過草根樹皮、撿野果充飢,渴了就喝路邊冰水,數次遇上巡邏排查、流民打劫,次次都是九死一生。
現在能走不過是拼著最後一口氣想找到爺爺而已。
喬旭喘著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朝著村後方那處簡陋土屋挪去。
遠遠的,喬旭就聞到了一股圈養牲畜的味道。
他心頭猛地一跳,渾身發抖,他終於在村子裡找到了牛棚的位置,腳下一踉蹌,重重撞在籬笆門上。
“誰?”屋裡傳來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
“爺爺……是我,喬旭。”少年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用盡僅剩的力氣說完人就雙眼一黑沒有意識了。
跟在後面的傅斯年看他朝牛棚這邊走,才沒選擇第一時間出手,他想知道這個人的目的,只要跟外公外婆扯上關係他就不敢大意。
一聲爺爺,讓準備上前把人帶走的傅斯年愣了下。
也就是這一瞬間,屋門開啟一道比他還快的身影衝了出來。
喬振山披著破舊棉襖,一把抱起籬笆外渾身是傷、衣衫破爛的少年,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猛地一顫。
傅斯年看著喬老爺子把人抱進屋裡,沒有上前驚動,靜靜站在風雪裡觀察片刻。
只要確認這少年不是衝著虞長安和外公外婆來的,他也不是那種濫殺無辜毫無同情心的人。
確認了少年的身份,傅斯年轉身踏著積雪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風雪撲在臉上。
他步伐很快,他心裡很清楚,虞長安肯定還等著他回去把這事兒說清楚。
虞長安進空間洗漱完就在沙發上躺著,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怎麼樣,有沒有問出什麼?”
傅斯年脫掉外面的厚棉襖,緩步走到她面前,“一路跟著他去了牛棚,那少年是喬老爺子的孫子,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從南方農場一路逃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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