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平穩顛簸,日暮時分,列車終於緩緩駛入深圳羅湖火車站。
三人下車後,並未混入人潮,而是循著專屬公務通道前行。
盡頭便是羅湖橋,也是當下內地通往港城唯一合法的旅客關口。
橋的兩端涇渭分明,一側是內地邊防崗哨,肅穆規整,衛兵身姿挺拔,紀律森嚴,另一側便是港城管轄地界,風氣景緻截然不同。
關卡查驗極為嚴苛,普通旅客需逐項核對、開箱嚴查,排隊動輒數小時。
虞長安還是第一次以這種形式到達港城。
虞長安一行出示京城機要公函的一刻,所有繁瑣查驗盡數豁免。
邊防官兵接過檔案仔細核驗,見是最高等級特批任務,神色當即肅穆,快速登記備案,利落放行,無半分刁難,亦無多餘盤問。
走過斑駁的羅湖橋面,腳下是微涼的石板,橋下河水靜靜流淌,一步之隔,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踏過羅湖關口,徹底踏入香江地界,身後內地的肅穆沉靜徹底隔絕,眼前是全然陌生的繁華喧囂。
遠處街巷林立、商鋪錯落,街面往來行人衣著時髦,車鳴人聲熱鬧鮮活,是內地全然沒有的繁華景象。
街邊霓虹初亮的煙火氣、機車尾氣與淡淡的洋貨香氣,耳邊是混雜的粵語人聲,錯落嘈雜,與內地的氛圍格格不入。
王猛和趙凱緊繃著神經,一左一右將虞長安護在中間,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往來的陌生路人,寸步不離。
“虞同志,關口人雜魚龍混雜,我們先找一處穩妥位置落腳。”趙凱低聲請示。
虞長安目光掃過關口旁立著的一臺老式公共轉盤電話,機身陳舊,帶著歲月磨舊的痕跡,是當下香港最普遍的通訊方式。
“不用落腳,先打電話。”
她抬步走過去,指尖熟練地撥動轉盤,一串專屬私密號碼,精準無誤。
嘟嘟兩聲輕響後,電話迅速被接通,聽筒那頭傳來一道低沉溫潤、帶著港腔質感的男聲,清冷又雅緻,“哪位?”
是季書昀的聲音。
虞長安倚著電話機機身,姿態鬆弛淡然,嗓音清淺平靜,絲毫沒有初入異鄉的侷促,“是我,虞長安。我現在在羅湖關口,剛入港。”
聽筒那頭沉默一瞬。
下一瞬,季書昀的語氣多了幾分欣喜,褪去了平日的溫潤,添上了幾分掌權人的利落,“我記下了。原地待著別動,關口人流複雜,不要隨意走動,我馬上過去接你。”
虞長安輕輕應了一聲,“好,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她抬手收回聽筒,動作從容隨意。
一旁的王猛、趙凱對視一眼,心底暗自驚詫。
趙凱低聲問道,“虞同志,港城有熟人?”
“嗯。”虞長安淡淡應聲,抬眼望向遠處漸漸亮起的街巷燈火,眸底含著一抹淺淡笑意,“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最重要的任是學習說話,粵語和英語必須要能和別人熟練溝通才行。”
二人都沒想到,剛踏進港城的地界,虞長安就先給他們安排了學習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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