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也不廢話，直接把手機往林川面前一遞，螢幕上是一個播放到一半的影片，畫面裡的新女主人魚正坐在礁石上，捲髮如海草般隨風飄動。
影片的畫質很清晰，清晰到每一根飛揚的髮絲都看得清清楚楚，也正因如此，才顯得格外震撼。
林川接過手機，認真看了幾秒。
然後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努力忍住了：“所以，他們把這個也拍成動畫了？”
“對啊！”小王一張臉都憋紅了，手舞足蹈地道：“就這個，我跟你講，林哥！原版《小美人魚》你知道吧？紅頭髮，藍眼睛，多經典的形象！結果你再看這個新版的，紅頭髮沒了，藍眼睛也沒了，變成了個……，你說這哪裡是小美人魚！”
林川把手機還給他，沒有說話，但顯然心情十分不錯。
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前世那個時代，他也見過類似的新聞，不過是真人版電影，當時差點驚得從椅子上滑下來。
沒想到穿越之後，再次看見了這出鬧劇，不過變成了動畫重置版，其魔幻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林哥，你說他們怎麼想的？非要這麼搞。”
林川想了想：“其實商業邏輯很簡單，拍電影的人想討好某一個特定的群體，結果搞砸了，既丟了原版觀眾的好感，又沒讓目標群體多感激幾分，兩頭不討好。”
小王撓撓頭：“那林哥，你怎麼看這種多元化審美？”
林川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忽然詭異一笑：“你家的愛麗兒，來世說不定就成黑人魚了，黃泉路上注意看路。”
小王聽了，先是一愣，而後捂著肚子笑倒在旁邊的椅子上：“林哥，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林哥！”
兩人笑了一陣，林川才斂去笑意，問：“所以你興沖沖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樂子？”
“不是不是！”小王連忙坐直身子，“林哥，你仔細想想啊，米國人把他們的小美人魚都拍成這樣了，說明海外現在對‘海洋’這塊也缺真正的好故事，新作品斷檔了。”
“您之前做過海綿寶寶，但那是深海喜劇，跟傳統意義上的‘海洋奇觀’還不一樣，沒有美人魚，沒有大航海，也沒有風浪裡成長的孩子。”
林川沒有打斷他。
小王見他聽了進去，越發來了精神：“所以我就想啊，林哥你還沒做過真正意義上的海洋相關題材呢？就是那種把大海拍得又美又震撼，要不，咱們趁著這波熱度，做一部關於海洋的動漫？”
他看向林川，目光灼灼。
林川沒有說話，只是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若有所思地望向了窗外。
外面天光正好，院子裡的老槐樹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像一片流動的海。
海洋啊。
林川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兩個字。
自古以來，龍國人對於海洋的想象一點都不少——從《山海經》裡的海神海怪，到《莊子》中那隻化身大鵬的北冥之鯤。
從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再到唐傳奇裡踏浪而來的龍女。
林川收回視線，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叩了兩下。
“的確是個好想法。”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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