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扶兮某些潔癖很重，想著自己不能接受的那些事情，就已經想打退堂鼓了，所以總是會問他。
啪嗒。
倏然一滴水珠砸到被子上，濺開一團小水花。
“扶兮，你怎麼又……”林隨都懵了，明明該傷心的不是他嗎？她為什麼要哭？
情緒起得很快，蘇扶兮雙眸凝珠，她眨了眨眼睫毛，沾上溼意，望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啪嗒，啪嗒，被子上水珠砸了好一會兒。
“好了，我不問了，你別哭了，我再也不問你了。”林隨被她嚇到，只能把她抱在懷裡，“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問你了，不想說就不說，別哭了好不好？”
“扶兮，別哭……”拿手帕擦擦她臉頰，林隨內心無措。
蘇扶兮並不想落淚，只是眼睛它不爭氣，她哭也沒聲音，呆呆地睜著眼任由著淚水潸然，她表情還很淡，可是林隨感覺自己胸膛衣襟溼掉了一大片。
良久良久，蘇扶兮啞著音色開口，說得很慢，卻是先道歉：“林隨，對不起……是我太壞了，是我不配。”
林隨心裡一震，“你……”這段關係裡，高高在上的蘇扶兮，怎麼會這麼想！
蘇扶兮表情淡著，眨落一串淚珠：“我覺得你該值得更好的…如果等你哪天覺得我不值得了…再為難…我覺得……不如…我假裝沒那麼愛你…我沒那麼需要你…我就可以隨時大氣…拿起放下…得體退場…你和我…都不用為難…”
林隨表情一變：“蘇扶兮！你……”難怪不得，總感覺她一直游離，“是你不信任我！”
蘇扶兮低下頭，想退開他懷抱，卻被大力禁錮，她被貼在他胸膛，堵著的情緒被眼淚化去一些，她吸了口氣，閉了閉眼睛淚珠滑落下巴。
她抬起頭看林隨，依舊很慢地說著，“不是……是我不信自己…能被你心悅長久…你問我愛屋及烏…我只是不敢…我自私又膽小…不願別人傷我…包括你…你要我愛屋及烏…林隨…你步步為營…你欺負我……嗚…”
淚珠又成串，林隨來不及給她擦掉，乾脆讓她發洩情緒，“我怎麼欺負你了？”
有病，蘇扶兮一邊罵自己，一邊眼睛不爭氣，這次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地說：“你當初強迫我…你逼我認你…可我…明明我不是好人…你又要復活我肉身…我長這麼大…從沒被人喜歡過…你是個男人…還是個小輩…你現在問我愛屋及烏……”
她按著肚子，“我不想愛這個東西不行嗎…你非要…你欺負我…你要我身體…我都給你…你要孩子…我也給你…你幹什麼非要我…愛屋及烏。我愛你…還要愛你的孩子……”
又空著表情眨落一串眼淚，聲音又輕又慢，似在思考組織語言，“我雖然良心不多…但也不會不管他…你非要問…我都給你生了…你非要我…變成賢妻良母…我不想這樣…不行嗎。我只有這一世才是女人，你這個…大逆不道的逆徒…愛屋及烏…我不想那麼愛你…我才不要跟你一樣，當戀愛腦……”
林隨胸膛又溼了一片，她好一會兒才吸了口氣，這次明顯帶著怎麼都壓不住的鼻音了，“你問我愛屋及烏…你明知故問…我怎麼可能不會…當初差點殺你的蘇扶兮，郎心似鐵，都被你軟化了…你怎麼現在不信你自己……”
“是……是我不信自己…”林隨懵然著聽她斷斷續續說了許多話，越聽神色越緩和，還有點無奈：
“師尊，我心裡的你永遠是那個帶我入山門，教我御劍，帶我飛行的重明仙子，這是我們的緣起，我永遠不會忘記…也無法忘記…更不會忘記曾經我做的那些欺負你的事，我也不信…我…我那麼過分…對你…你後來甦醒…真的會回應我…我受寵若驚…又很心虛害怕……
加上，你心思時常讓我難以猜測…我，我想讓你嫁給我…和我結為道侶…做名正言順的夫妻…又想讓你給我生個孩子…我們永遠捆綁在一起…讓你不能拋棄我們……誰說，我不是想彌補畫境一生的遺憾呢……
對不起…扶兮…林隨此生道心因你而生，因你而成，若不愛你…我情心向哪方？情心不滅，我神魂不滅，如若踏入輪迴，此情心也會找到你……我害怕我這樣，會讓你覺得難受…你總是不喜和我黏在一起…我們的時間太漫長，我怕時間久了…你就拋棄我了…”
林隨同樣緩慢地說著，拇指抹過她怔愣的雙眼，元力溫暖散去她眼裡是酸澀腫脹和未落的眼淚。
“可是…我也怕你哪天，遇到更好的女子，拋棄我了…”
心裡酸澀，但她這會兒情緒已穩定，恢復理智，眼睛終於爭氣了，紫眸如水洗清澈看著林隨。
“不會。”林隨抱緊她，手摸上她小腹，“我們把他培養成帝境，若真那樣，那就叫他來弒父，你來殺夫證道，我都站著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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