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周建國又被兒子一腳踹醒了。
平安橫著睡在床中間，一隻腳壓在他肚子上。如意抱住田小滿的胳膊，幾乎將半個身子都擠到了母親懷裡。
一張雙人床睡四個人，連翻身都困難。
周建國小心挪開兒子的腿，剛想往外讓一點，後背便撞到了床邊的木櫃。
櫃子上堆著田小滿的賬本，還有兩個孩子換洗的衣裳。他一撞，最上面的東西全掉了下來。
田小滿被聲音吵醒。
“你大半夜幹啥？”
“我想翻個身。”
“翻身能把櫃子撞倒？”
“床上還有我能躺的地方嗎？”
周建國將掉到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剛把賬本放回去，平安又翻了個身，幾乎將他的枕頭全佔了。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索性抱起被子，去了外面的長凳。
第二天早上，趙玉珍看見兒子蜷在長凳上，嚇了一跳。
“你咋睡在這裡？跟小滿吵架了？”
“沒有。”
“沒吵架，你好好的床不睡？”
周建國朝屋裡指了指。
平安和如意還睡得正香，兄妹倆一人佔住半張床。田小滿則被擠在最裡面，只剩下一小塊地方。
趙玉珍看完，也說不出話了。
兩個孩子小時候還能睡在小床裡。現在會走會爬，晚上又總喜歡黏著父母，屋裡的兩張小床早就成了擺設。
吃早飯時，周德海提出把西邊的小倉房收拾出來。
“裡面的雜物搬走，再開一扇窗，能給孩子放兩張床。”
趙玉珍馬上反對。
“那間屋冬天冷，夏天又潮，哪能給孩子住？”
“重新刷牆，再鋪一層磚。”
“屋頂那麼低，花錢修也不舒服。”
田小滿看了看家裡的幾間屋子。
周家的院子不算小，可真正能住人的只有兩間正房。她和建國結婚以後住一間，趙玉珍和周德海住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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