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緩緩轉過頭來。它沒有臉，但沈渡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胸口的灼熱忽然燙起來，他的身體往後彈了一步，腳跟撞上身後的牆。
影子停住了。
然後它動了。它從牆面上抬起了手，長袖垂落，露出一截透明的手臂，直直地指向沈渡腳邊的地面。
沈渡低頭看，腳邊是那幾口破缸，缸底還積著上次的水。他蹲下去，水裡映著月光，影影綽綽。他伸手撈了一下，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一枚銅錢。
銅錢是舊的，邊緣磨得發亮，正面刻著一個他不認識的字。他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更小的字，他湊近看，一個字也不認得。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渡。”
張海樓的聲音比平時低，像是在壓著火。沈渡回頭，看見他站在巷口，頭髮還亂著，眼鏡歪著。他手裡攥著短刀，刀已經出了鞘。
沈渡舉著銅錢：“海樓哥，我……”
張海樓三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把他從地上拎起來，翻過來檢查了一遍。
沒受傷，他把沈渡放下，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面牆。
牆上什麼都沒有。月光照著青磚，乾乾淨淨。
“你看到了什麼。”
沈渡把銅錢遞給他：“有人站在牆上，指了這個給我。”
張海樓拿過銅錢，翻了兩面看了看，臉色變了。
“海樓哥？”
“走。”張海樓把銅錢握在手裡，另一隻手拽住沈渡的胳膊，拉著他往回走，“回去再說。”
“那個影子——”
“回去再說。”
沈渡被他拽著走，回頭看了一眼巷子。月光下，巷子深處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但他胸口那股熱氣還沒散，溫溫的。
回到客棧房間，張海樓就把沈渡塞進被子裡，催促他趕緊睡覺。
又把門栓插死，窗戶關嚴，他自己坐在桌邊，把那枚銅錢放在燈下看。
正面刻的是“招”字，背面一行小字是“光緒三十四年·南洋戲班·伶人張”。
張海樓盯著那個“張”字看了很久。
張海俠天亮後回來，這時沈渡已經醒來了，張海樓把銅錢遞過去。
張海俠接過來看了一眼，抬頭看沈渡。
“你從哪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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