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確定關係這件事，終於在家裡徹底公開了。
陳景躺在自己那張睡了十幾年的床上，枕頭還是張淑芳前幾天剛曬過的。
散發著一股乾燥的、混合了陽光和洗衣粉的味道。
被子厚實而鬆軟，被張淑芳提前用熱水袋捂過，鑽進去的時候暖烘烘的，腳一伸進去就碰到一個還帶著餘溫的橡膠熱水袋。
鋼廠社群沒有集中供暖，老房子一到冬天就靠熱水袋和電熱毯撐著。
但今晚陳景一點都不覺得冷。
他仰面躺著，手機螢幕亮在面前，藍白色的光映在天花板上，把整間屋子都照得有些發白。
他正在翻跟何楚薇的聊天記錄。
這QQ也加了好多年了，但是手機也換代了，留存的不多。
這一兩年的記錄太長，翻不到頭。
他隨便劃到中間某個日期，螢幕上跳出來的訊息讓他忍不住彎了嘴角。
那是去年冬天，何楚薇在教室裡上完課，餓得不行，給他發了一長串我想吃火鍋我想吃火鍋我想吃火鍋。
後面跟著好幾個打滾的表情。
他當時回了一句下課就你去。
從那個時候翻到今晚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是他發過去的今天你比我勇敢，她的回覆是手都在抖。
他把這條訊息反覆看了好幾遍，然後退出去，點開她的頭像，又點回對話方塊。
就這樣來來回回，像在確認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他忽然覺得很奇。
平時在公司裡做決策，幾億的資金砸下去眼都不眨一下。
但此刻躺在自己睡了十幾年的舊床上，看著手機裡這短短幾個字。
心裡卻像煮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
那個一直站在他旁邊、溫溫柔柔、說話都會臉紅的何楚薇。
今天居然當著兩家父母的面，站了起來，把手舉了起來，自己把那句話說出了口。
她怎麼可以這麼勇敢。
陳景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在睡著之前的最後幾秒裡，他滿腦子都是何楚薇今晚的樣子。
她站在餐廳空地上，兩條腿微微發著抖，手舉起來的時候，手指涼得像剛從外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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