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酒碰在一起，清脆的聲響在堂屋裡盪開。
陳書翰兩隻小手捧著自己的小水杯，也學著大人的樣子往前湊，杯子碰在飯桌上發出一聲悶響，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蘇婉清連忙扶穩他的杯子，低聲教他要跟爺爺碰杯。
孩子就仰著臉，咧開嘴笑，露出幾顆白白的小牙。
這頓飯吃得比中午那頓更慢，也更鬆弛。
大伯跟陳旺生兄弟倆坐在一起，一邊喝酒一邊聊小時候的事。
從老屋漏雨拿盆接水，聊到兄弟倆去鎮上賣糧走了一整天山路。
有時候兩個人都沉默了，就端著酒杯碰一下，各自悶一口。
不多說話，但嘴角的弧度都沒掉下來過。
張淑芳和大伯母坐在另一邊，小聲交流著年前置辦的年貨和明年春天要種的花。
蘇婉清一邊自己吃著，一邊把羊肉片在清湯鍋裡涮好，夾到孩子的碗裡。
陳雨跟陳景偶爾插幾句，聊的多是工作上的事。
“這酒好啊，果然醬香的還是好。”
這年貨置辦的是真好，大家吃的也開心。
晚飯吃了快兩個小時才散。
張淑芳跟大伯母把碗筷收進廚房，陳景站起來要幫忙。
被張淑芳按回了椅子上，說今天你喝了酒，別動，我跟你伯母兩個人一會兒就收拾完了。
陳景也沒再堅持，走到客廳裡幫著把電視開啟。
央視春晚剛剛開始，第一個歌舞節目已經唱到尾聲。
蘇婉清抱著陳書翰在沙發上坐下，那孩子吃飽了飯，精神頭正足，扭著身子要下地。
蘇婉清把他放下來，他立刻踮著腳跑到茶几旁邊，抓起一把瓜子又扔下。
然後轉頭看到陳景站在旁邊，顛顛地跑過來，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叔叔。
陳景蹲下來，跟他平視。
陳書翰伸出小手抓住陳景的胳膊，用力拉了兩下，又鬆開。
這一年他就見過陳景一次，今天在老屋裡跟著跑了半天，早就把陳景當成跟自己玩得來的大朋友了。
他從茶几上抓起一塊小餅乾，舉到陳景面前，奶聲奶氣地說。
“叔叔，吃餅乾。”
陳景笑起來，接過那塊餅乾，在孩子的腦袋上輕輕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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